男人一度往前凑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蛋,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口中连连咂舌道:“果真是个红颜祸水的苗子……”
沈卿卿缩起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
玉声寒越过她,站在男人面前,欣长的身量挡住了那些令人不安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注,男人看向玉声寒的眼神多了些打趣和揶揄。少男少女,结伴同游,一举一动又是如此地关心在意,关系定然不简单。
“小伙子,送你一句忠告。”
男人启唇道。
“千万不要爱上了身后的这个小姑娘。不然,你会万劫不复。”
他一脸正经,说得头头是道。
玉声寒并未将男人的这句话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此人不过是个蹭吃骗喝的神棍罢了,所用的仅是一些唬人的小把戏,这种人,他见多了。
说得越多,越容易招引晦气上身,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要搭理他,他自知没趣,便会离开。
玉声寒抿唇抱臂,沉默以对。
男人哼了一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卿卿听了他的这番话,颇为气恼。无冤无仇,为何咒她是个红颜祸水?她从玉声寒身后探出一点点脑袋,看向男人试探道:“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
玉声寒闻言皱了皱眉,怕是沈卿卿已经要开始上对方的套了。江湖骗术,比这高明的比比皆是,不如就让她见识一下,好为以后打个基础。
这般想着,他便没有插手。
男人看到沈卿卿警惕戒备的反应,轻叹一口气,语带寒心道:“你不认识我,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相见的那天,你才从娘胎里出来。你出生时的命数,是你父亲丞相大人请我来看的。”
他一边说道,一边解开头上戴着的斗笠,将里面藏着的一封信拿了出来,将信上鲜红的方形篆印抵在二人眼前。
“此乃沈家的家主印,总该认识吧。我所言非虚。”
沈卿卿瞪大眼睛看去,仔细地瞧了又瞧,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迅速摇头。
“我不认识。”
沈天石的印,她见都没见过,如果是阿姐的话,应该能知道。
男人一时震惊语塞,这年头怎么可能有人连自家的家主印都不认得?
沈卿卿想了想,印虽不知真假,这个陌生男子却知道她姓沈,她与小时候的相貌也有个六七分像,或许其中有个中缘由产生了误会,便主动开口问道:“你说你认识我,那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自然。”
男人自信一笑,随后神色顿住,像是卡住了壳,眼神微变。
他伸手道:“两位稍等,有点……稍微想不起来了。”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我又一大把年纪,冒然要想起什么来,还真要花点时间。”
男人自导自演,在原地托着下巴沉思。沈卿卿现在已经能确定了,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自诩认识她,恐怕先前的巧合都是偶然蒙对的。
玉声寒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沈卿卿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还在思索的男人,他正着急地用手捶打着脑袋,企图记起一点什么来。
“这位大叔,给你提个醒。你若要去神京,就把伪造的家主印赶快扔了吧,不然,你会惹祸上身。”
沈卿卿临走前也回赠男人一句。
男人望着两人愈来愈远的背影,脑海忽而像是被劈开了一个豁口,白光倾泻而出,那两个字!
他拍了一下脑袋道:
“你叫……清莹是也。”
“华池浸皓月,高下共清莹。是这两个字。”
沈卿卿和玉声寒并未走远,男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两人顿住脚步,对视一眼,沈卿卿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说对了。
他认识的人,其实是阿姐。只不过错认成了她。他手里的沈家主印,多半也是真的。
既然和阿姐有关,沈卿卿便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她缓缓转过头,“没错。我确实叫这个名字。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去神京有何要事?”
她正眼相看后,那人的一身玄袍越发气质出众,仙风道骨。他将斗笠重新戴好,稍稍压了一下帽檐,遮住双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贾方士是也。”
沈卿卿与玉声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没听说过,不认识。
“我此次入京是受沈丞相所托,去救人的。话说回来,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不在神京,跑到兖州来了。”
沈卿卿慌乱了几分,及时编到了一个借口,“我来兖州,是来看望老宅的祖母。”
贾方士点了点头,深信不疑。
“你这小丫头害人不浅,可要护好了眉心的红痣,莫要让人乱碰,可知道?我这一把老骨头颠簸也就罢了,桃花癫池的水我可就剩最后一点了。”
“我已经许诺给你父亲,去救一个叫容漓的人,他可是容漓?”贾方士指着玉声寒问道。
容漓?义兄?他生什么病了?
“不是。”沈卿卿答道。
“可惜了,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好自为之吧。”
方才一见到她,他便说什么红颜祸水、万劫不复,这会儿又叫他们好自为之,沈卿卿总算反应过来这话是对阿姐说的,又和阿姐眉心的红痣有关。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上的一点,她这是个假的,贾方士的这些话再灵再真,也应不到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