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着实好奇。
这颗红痣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贾大叔,我有点忘了,你当年给我看的是个什么命?与这红痣有关?”
“欸………”贾方士叹了一口气,沈清莹小时候看着倒是极有灵气的,一股子聪明劲儿,怎么长大了变得如此愚钝。
“我赶了一天的路,腿痛腰酸,要是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好了……”他斜拄着拐杖暗示道。
玉声寒一听,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要挟,此人果真是个老油条。
他看向沈卿卿。
本来两个人是带着足量盘缠出逃,但是奈何半路杀出来一个沈银河,两人的口袋空空,凑不出一张银票。
兖州能落脚的客栈虽然便宜些,但也不是白吃白住。现在要想让他开口,只能另想办法。
“生寒,我们带他回老宅,若家主印是真的,祖母自然会以礼相待。”沈卿卿心上一计道。
……
大婚后的第二日卯初。
朝红染透天际,如同慈宁宫里垂着的一列列多宝琉璃五蝠万寿灯。正殿上,两侧宫女嬷嬷或持扇轻摇,或垂手听立,新晋皇后沈氏正奉茶,给太后娘娘请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沈清莹穿着正红色的皇后常服,珠光宝气,雍容天然,却一副柔顺恭敬模样,垂眼行礼,一举一动熟练而得体,不像大多数人第一次入宫般毛毛躁躁的。
实在难得。
太后啜了敬茶,笑意连连,赐下座。
这个儿媳是她自己亲手给皇上挑的,怎么看都是满意。只不过她刚翻过内史宫递上来的起居注,昨日帝后大婚当夜,皇上竟然没有宿在坤宁宫,自己去了文德殿。
这样的事情,在宫里鲜少发生,最容易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漫天的谣言便会如风般传出去,有损名声。
皇后毕竟是丞相之女,花朝宴上皇上是多么喜爱这个女子,现在嫁过来了却置之不理,太后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她满眼慈爱地看着沈氏,既是心疼,也是抚慰,打算给她一点赏赐撑腰。
“卿卿,还记得皇额娘给你的承诺吗?”
沈清莹自然记得,在花朝宴上,太后娘娘曾说过要给容漓封官。
她如今私心并不愿意让容漓占这个便身宜,刚想如何陈词推脱,却见太后娘娘从侧拿出来一封懿旨,由身旁的嬷嬷转交给她。
她瞄了一眼太后娘娘的神情,平静安详,随后小心翼翼展开。
“哀家秉承诺言,让你的义兄入宫。这份旨意早就下发了,往后你兄妹二人在宫内也能有个照拂。”
沈清莹看了看,职位虽不高,但好歹是个御前红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升迁颇为容易。
“儿臣谢过皇额娘。”
沈清莹皮笑肉痛道。
这倒是大大便宜了容漓,不过她转念一想,要在陛下身边做事,这对容漓何尝不是一种惩罚,心里便暗自快慰许多。
“对了,哀家这里还有些南洋新贡的玛瑙火晶玉镯几对,以及哀家从前戴的鎏金五翅凤钗,现在并不合适哀家了,一并赏你罢。”
“儿臣谢过皇额娘!”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还未等沈清莹高兴,外面有人进来通传:皇后娘娘的义兄入宫谢恩来了。
沈清莹许久未见容漓,面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难看,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厌恶。但毕竟是在慈宁宫,太后娘娘还在,这样的情绪只停留在了一瞬间。
太后与她对视,笑着传令让容漓入殿觐见。
“臣容漓,叩见太后娘娘,多谢太后娘娘提拔之恩,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他身上穿的是皇上贴身侍卫——麒麟卫的黑金色张扬衣装,威风凛凛,面上的面具却换成了简单朴素的款式,整张脸全部被包裹起来,只留几个孔。
行的是三叩九拜之礼,整个人谦卑到了极致。
若不是知道些内情,连沈清莹都有些认不出容漓了。
“不必谢哀家,要谢就谢皇后吧,多亏你有一个好妹妹。”
明明是亲生母子,此时此刻却无法相认,母亲已经是太后,儿子却只是皇帝的侍卫,冷漠得像从来不认识,这种落差,恐怕很难让人接受。
太子慕容离,被废后至今仍然下落不明,或许在太后娘娘的心里,以为他已经死掉了吧。
“遵命。”容漓道。
沈清莹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张丑面具之下容漓的表情,一定不像他的声音这般平静。
在慈宁宫逗留一会儿,太后娘娘眼看着有些乏了,便下了驱逐令:“卿卿,你们兄妹之间定然有话要说,哀家在这里,你们也不自在,安已经请过了,都散了吧。”
沈清莹和容漓前后脚出了慈宁宫,回首时,太后娘娘已经在宫人的搀扶下去了内殿休息。
沈清莹请了安后,自然要回坤宁宫用膳,容漓则应该去长影宫,二人并不同路,她却在半路被叫住。
“皇后,等一下。”
声音很冷,身后传来追上来的脚步却很快,生怕追不上她。
沈清莹已经到了玉花园,但想着,有可能是沈天石有什么吩咐,便忍住冲动,让宫人先回了坤宁宫候命,她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容漓这回换了一个好面具,像在脸上挂了一块榆树皮,让她联想不到那张欠扁的面容。
“我知道你痛恨我,但有一件关于沈卿卿的事情,你或许想要知道。”
“但前提是,你可认识一个叫做贾方士的人?你要告诉我,他当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这些事情,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