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卿摇了摇头。
她完全没有怀疑过贾方士的话,一方面他的言谈举止像是个正经人,另一方面有沈宰相的背书,所以即便有些不合常理之处,她也自动忽略了。
“沈姑娘、玉大侠你们二位……倒真是天真无邪。”莫观雪吐了一口气扶额道。
沈卿卿睁着圆圆的眼睛反应过来,“莫姑娘的意思是,贾先生骗了我们?”
“也不能这么说……”莫观雪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她觉得整件事有些奇怪。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风月痣这回事,但听了沈卿卿的表述,莫观雪感觉与自己认识过的一样东西有些相像。
有三、四分像,她也拿不定主意。
“你们可知道银疆的情蛊?”莫观雪问道。
玉声寒一怔,好像有些明白了,沈卿卿皱着眉头,“情蛊?那是什么?”
玉声寒解释道:“银疆人喜好养蛊,大概是将一些特殊的毒虫置于密闭器皿当中,以精血相养,令其互相吞食,最终活下来的便称之为‘蛊’。”
“传说中情蛊能让人死心塌地,情动毒发,听起来和清莹姐的风月痣有些相像。”
莫观雪补充了一句,“如果真是这样,情蛊的母蛊如今便在沈姑娘的体内。”
沈卿卿光是听着便已经头皮发麻了。
“停停停,不要再说了。”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脑补出来阿姐的体内有虫子的画面,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莫观雪却并未停下,寻根究底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请多担待。按照这个思路,沈姑娘的痣是天生的,那大概与你们的母亲有关,母蛊最初应该在她身上。所以……沈姑娘眉间的大概也是?毕竟你说过,你们是孪生姐妹。”
两个沈姑娘听得沈卿卿晕乎乎的,“莫姑娘唤我卿卿就好。”
这一点倒是与莫观雪的推论不同,她出生时并没有痣,有痣的只有阿姐一个人。
“我这里是不小心磕着了。”沈卿卿如是说,她对玉声寒也是这样解释的。
玉声寒盯过来看,沈卿卿闭上了眼睛,他趁机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上面暗红的结痂早就掉了,里面的肉长了出来,是一道圆形的疤,米粒大小。
氛围停滞不前,莫观雪看着两个人的举动,转过去了身子,抱臂道:
“卿卿,玉大侠,总之我觉得风月痣也不一定是个骗局,只是一种叫法罢了,背后的作用大概与情蛊相似。”
“赤水河的构造特殊,我的确见过从前潮州的医师拿它来入药,现在是没有了,或许这个叫贾方士的人并没有骗你们。”莫观雪思考了一番。
这番话无疑给身后的两人吃下一颗定心丸。至少他们费尽心思来到潮州没有白来。
沈卿卿提议道:“莫姑娘,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官府?”
在莫观雪与他们汇合之前,两人便想好了下一步去哪里。要想知道是谁填了河道,只能动身前去此地的官府府衙了解。
“唤我观雪就好。我带你们去。”莫观雪直截了当,走在最前面。
沈卿卿看着莫观雪走在最前的身影,她和玉声寒一下子落下很长的一段距离,二人奋力追赶上去。
“观雪对潮州很熟悉。”沈卿卿从身后探出头道。
莫观雪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落寞,“我自己来过许多次。”
玉声寒看了看路边接连而过的商铺,不经意提到了一句。
“我记得,孟扶疏孟大侠的故乡便是此处,那时候被称为侠者之乡的地方……潮州现在应该还有着孟大侠的雕像吧。”
听到‘孟扶疏’三个字从玉声寒嘴边如此自然地说出来,莫观雪的心脏一瞬间停跳了一刻。
沈卿卿接起话来,“真的?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三岁便拿起棍棒、十七岁与官兵合力击退渝州两百山匪救了三十位女子的孟大侠?”
玉声寒‘嗯’了一声,目光还在搜寻,但并未看见他想找的东西。
沈卿卿合十手期待着,想着来都来了,那肯定要拜访一下。
“我们去完官府后便去罢。”
自从话题转向了潮州名人孟扶疏,莫观雪便缄口不参与,此刻忽然作声:“你们……怎么知道孟大侠这么多事情?”
沈卿卿甜甜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大侠迷。”她垫脚拍了拍身旁之人的后背,玉声寒被迫直起腰,“他可是很崇拜孟大侠的!说起来孟大侠的事迹那可谓是滔滔不绝……”
沈卿卿很骄傲。
莫观雪的鼻头没由来涌上一股酸劲。
……
三人到了潮州府,和衙役说明想要求见知府大人,给了不少好处,才能到门口的鼓房等通传。在等待的过程中,沈卿卿和玉声寒小声讨论孟扶疏的声音被听到,吸引到了一个人加入。
此人点评道:“多少年没听人说起孟大侠了。”
沈卿卿觉得奇怪,潮州是以孟扶疏的名声被人熟知,这在当地不应该是津津乐道的事情吗?
那人连声哀叹,不生唏嘘,“赤水河没了,就不让说了。”
原来在潮州,赤水河算是孟扶疏的一个象征。
“这赤水河呀,是赤子之河,孟大侠无父无母,刚出世被人从河中发现,他是这赤水河托生而来拯救世人的,赤水河的事情……自然也牵连上了孟大侠。”
沈卿卿冥冥中感觉‘牵连’两个字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