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二字一般会用在有罪之人的身上,赤水河的事情……此人的话中有说不通的地方。要么是同他们撒了谎,要么是另有隐情。
初次见面就撒谎,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说是牵连?赤水河怎么了?”沈卿卿问道。
那人面色瞬间铁青,擦着额角的汗连忙起身,慌慌张张道:“各位……我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
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他恐惧的画面。
三人不明觉厉,回眸一看,身后正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是方才要替他们通传的衙役,脸色阴沉着,“你们几个想要调查赤水河的事情?”
沈卿卿被吓得连连摇头。
“劝你们几个不要瞎掺和,这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事情。我们知府大人忙于公务,没工夫见你们,等三日后再来罢。”
三人被轰了出来。
沈卿卿叹了一口气,这条路比她相像中还要困难许多。
官府走不通,便只能靠打听了,不过看方才那个人的表现,赤水河发生过的事情应该是一个禁忌。
他们到处去问赤水河的事情,顺便问一下州中孟扶疏的雕像,结果大家全都避而不谈,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些许忌惮和防备。
更倒霉的是,沈卿卿和玉声寒一扭头,发现莫观雪不见了,他们与唯一的向导走散了。
二人不识路,更不敢乱走,只好就此作罢,先回了客栈等着莫观雪的消息。
……
荒野山地之间,一处不知名的土堆前立着一道碑。
青金石的碑身,碑文清晰可见,描了金,写着姓名生卒。这样好的碑,如今却隐入乱草间,无人祭拜。
碑前站着一个黄衣女子。她默然注视着,也像是一座碑。
碑文仅短短两行字。
女子的目光穿过文字,喉间哽涩,仿佛想要透过它看见什么。
女子抚了抚墓碑的棱角,“扶疏,我在路上遇见了像你的人。也遇见了从前的我。”
“如果你没有出事,没有折返回去救人,不会中了山贼的计,也没有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性命,我们是不是也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大地无言。
一阵轻风浮动她的发梢与裙角。
“今生我们的缘分已尽,或许他们……”
她停了停,话语中寄予无限希冀。
……
“观雪!你去哪里了!你不在的时候,连狗都欺负我们!”
莫观雪一回到客栈,便遭受到了沈卿卿的含泪控诉。她抱着莫观雪的腰身,哭得极惨,她和玉声寒差点因为不认路迷失在一个不知名的阴森森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的住户还养了狗,闻出来陌生人的气味不停狂叫,沈卿卿和玉声寒最怕狗了,两人只能瑟瑟发抖堵着耳朵扶墙走出来。
莫观雪手里拎着一个小油纸包晃了晃,“抱歉抱歉,我去买了笔墨纸砚。转回头发现你们已经不见身影了。”
“哦,对了,玉大侠呢?”
“他在房间沐浴。”
空气顿住,莫观雪和沈卿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默契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沈卿卿和莫观雪回到客栈房间。为了节省盘缠,三人要了两间房,沈卿卿和莫观雪便同住一间。莫观雪将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沈卿卿有点好奇,凑了上去,“要写什么?”
莫观雪言简意赅,“给朋友写信。”
沈卿卿点点头,这一路上她确实看到莫观雪经常和一个人有书信往来,想起来自己离家一个月了,还从来没报过消息,阿姐会不会担心自己。但她现在这个身份,寄信怕是会引起怀疑。阿姐在皇宫已经很不易了,她还是不要添麻烦得好。
“怎么了?你有心事?”莫观雪一眼看出。
沈卿卿嘿嘿一笑,“我也想寄信。”
“给你阿姐?”
“嗯。”
莫观雪摸了摸她的头,“我这封也是要寄去神京,你有顾虑的话,同我的放在一处就好了。”
“诶,可是我阿姐在宫里啊?”
莫观雪才想起来有一件事没告诉沈卿卿,“陛下在神京要重设布雨司,所以我的那位朋友也入宫了。”
沈卿卿闻言拿起了笔和纸,眼睛亮如锆石,迫不及待道:“谢谢观雪。”
阿姐亲启……
小妹卿卿离家数日,已至潮州,平安勿念。
沈卿卿提笔写下这开头。
她要好好同阿姐说一说这路上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