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鸿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还能多这么多?!”
“那是自然,道长这锭金子存在小店也算压得住柜的一样好物,多支些钱也不算逾矩。”掌柜笑道。
李若鸿看着伙计从后头取来了三大串整钱与两包散钱,立刻乐得不可开支。
美滋滋地接过那三大串,手往下一沉,被三百六十枚铜钱的重量惊了一下,于是在张师兄震惊的目光中,提起钱串,作势就要甩上肩。铜钱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哗啦”直响。
张师兄眼前一黑,连忙制止了马上就要压到李若鸿洁白道袍上的铜钱:“放下。”
李若鸿不知所以,回头时还有些茫然:“啊?”
“不是这么拿的。”张师兄看着李若鸿茫然的眼神,一脸黑线,“这么招摇过市,你腰上的行囊是摆设吗?!。”
“扑哧。”早已将自己那份40枚铜钱收进行囊的李炫清看得直乐,拖长了声音 ,“老板好有钱啊~”
李若鸿扯着钱串,一点点地往行囊中放,闻言撇了撇嘴:“我这不是还没习惯嘛……再说了,扛肩上最省力,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见李若鸿还是嘴硬,于是……张师兄小课堂开课了!
“别管是镖师还是商贾,都不会把这么多钱放在身上。江湖凶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城市内还好,若是在山野小道,打家劫舍的可不算少。”
李若鸿把最后一串钱塞进包里,小声嘀咕:“可我们又不怕他们。”
张师兄摇了摇头:“你不怕,是你的事,他们不知道你不怕他们,这是你的事。”
见其他几个人听得有些懵,张师兄给笑了笑,替李若鸿把行囊口扎紧,挂回了他的腰间:“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若是在知道会有人因为你银钱而产生贪念,还要去撩拨他们的贪念执意如此,那便是争强好斗了。”
李若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没有说出来什么。
张师兄替他抚平了被钱串挤歪的衣襟,又道:“再说知止不殆,何事可做,何事不可,才可不殆。哪怕是无意之举,也在其中。”
李畔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凝沐和李炫清也都安静下来。
张师兄看了他们一圈:“我们纯阳弟子下山,自然不怕事。路见不平,该拔剑时便拔剑,若真遇上了事,回山之后,还有师兄、师叔、师伯、师祖替你们兜着。可那不是叫你们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便故意去招惹是非。”
他说到这里,顺手在谢苒头顶按了一下,顺手安抚,又把这话一并说给她听:“下山是见人间,也是在红尘里收一收心。看清楚人间的道,也是道的一种。真把这些学明白了,比你们今日换的几串钱重要得多。”
李若鸿这回彻底没话了,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李炫清见此,嘴角刚想往上翘,就被张师兄目光一扫过来,她立刻又板着脸,老老实实站好了。
就在纯阳众准备与掌柜道别时,内堂那厚重的布帘忽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
一股浓重的汗味混杂着皮革与铁锈的腥气,将高案上的那铜兽香炉中的熏香冲得七零八落。
出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一身风尘仆仆,上身松垮地罩着件灰扑扑的土褐色布袍,走动间,袍摆下赫然露出了束紧的皮质军靴,以及反着光的甲片边缘,手里拿着个空空的袋子,另一只手中护着胸口,胸口露出了张文书的一角。
他步履生风,与谢苒一行人打了个照面。那双锐利如鹰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几人那一身极其显眼的纯阳道袍上扫过,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寸。但他也仅仅只是瞥了这一眼,并未停留,随后便目不斜视地大步跨出门去。
他出来时,目光敏锐地扫过前厅。
当看到几个身着显眼的纯阳道袍之人聚在一起时,呼出了一口气,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过多大步流星地跨们而去。
谢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瞥见那人的背影和腰间的短刀。
张师兄的目光也向那兵士消失的方向过去,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