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还在往下塌,谢苒真气在手臂上一转,稳稳地接住了案板,老丈倒下的力道也被她顺势一托,稳稳地坐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呼——”
案角几乎是擦着老丈的头皮滑过去的,带起了几缕枯乱的鬓发。
老丈惊得一口气卡在喉间,半天没能吐出来。
谢苒确认他并未撞及要害,这才撤回抵住案板的手,稳稳地住他颤抖的肩膀,盯着老丈那没有焦点的眼睛。
“老丈,看我。”
老丈涣散的眼神这才聚焦在了谢苒脸上,大口深吸了几口气。
谢苒见老丈意识回转,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咬了咬牙,余光瞥向那个“罪魁祸首”。
行。
救人挺快。
害人也挺快。
街道那边,青竹短棒后发先至,早已超过了张师兄,犹如一只鹰隼,蹿到了枣红马身前。
他压根不管那高高扬起的马鞭,手中盘出了包浆的青竹短棒在空中挟着浑厚的力道,戳在了马蹄上,效果立竿见影。
“砰——!”
那高头大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吃痛,剩下的三条腿失去了平衡感,四处乱蹬,蹄铁在青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谢苒扶着老丈,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那点怒火还没降下去,还是不得不承认:
莽归莽,这人下手是真快,也很有效。
马背上的锦袍之人猝不及防,差点跌落马背,衣袍也险些被撕裂。
他回身,见到是一个敞着粗麻衣襟,露出隐约的刺青,衣服上各色补丁层层叠叠都要看不清衣服本来颜色的叫花子,竟然敢截自己的马,怒骂一声还要扬鞭。
张师兄本要从侧面撞开马颈,这下被这丐帮抢了先,可他未有慌乱,身在半途,眼神一转,脚下禹步转变,衣袂卷起尘光,青白道袍在风中划过,贴着马侧掠过,只一步便踏入了九宫八卦的另一方位,身形依然飘到了马上那人身边。
他正要回身再抽一鞭,腕骨忽然一麻。
张师兄长剑仍未出鞘,只是剑首轻轻点在手腕大穴上。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带有连绵暗劲。同时剑鞘下格,一下击在了他要抽出的腰刀刀柄之上,断了他拔刀的劲。
“哈!”
那丐帮弟子仰天大笑一声,笑声还未落,右掌在身前一抓,酒葫芦晃动,掌风便随着尘土压去,直奔马上那人。
谢苒见这毫无留手的一掌,皱了皱眉。
张师兄压住那人手腕上的力道还未松懈,见掌风已至,手上发力,轻轻一带,把那人带歪了一下,让开了要害。
丐帮一掌刚好落下。
“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砸进路边一堆空竹筐里,筐篾断裂,滚得满地都是。腰刀磕在青石上,刀柄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弯曲。
马还在原地不安地刨蹄,希律律地频频打着响鼻。
张师兄抬手轻轻按上马颈,掌心真气缓缓沉下,清冷的气劲顺着马颈缓缓向下,那马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
长街上静了片刻,只剩下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尘土。
那丐帮弟子稳稳落在地面,将竹棒往青石板上随意一拄,扯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便痛痛快快地灌了一大口酒,清亮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了……露着前胸上。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斜眼看向不远处持剑而立的张师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张扬肆意。
“道长,慢了半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