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昱看着沈禾那满是担忧的双眼，沉默片刻后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躺回了干草堆里，算是妥协了。

见郑昱松口，谢苒不再耽搁。她直起身便要往庙外走：“我去齐医师的医馆抓几贴退烧的方子来。”

“咳……等等。”

郑昱艰难地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叫住了谢苒。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正俯身替她盖好斗篷的沈禾身上：“外头现在满街都是巡逻的兵丁……”

郑昱顿了下，缓上来一口气：“谢苒就算身手再好，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你跟着她，路上也有个照应。”

沈禾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那哪儿是小姑娘。”

饶是谢苒也想不到她此时能这么不着调地说出来这话，赶紧在她再说什么之前，抬起手在她的腰上狠狠一拧。

“嗷！！”沈禾痛得弹了起来，“好！我去！你老实躺着，等我回来。”

“嗯，快去快回。”郑昱看不到在沈禾身后谢苒的小动作，况且沈禾的一惊一乍早已习惯，此时只想躺回干草铺上，缓解一下浑身的疼痛。

“咔哒”

望着谢苒刚刚关上的庙门，郑昱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

谢苒和沈禾出了庙门，又沿着谢苒刚才过来的路往长街里去。

沈禾一路走着，一路放心不下，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

“她刚才那样子……”沈禾低声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虚弱，我们得赶快去取药。”

“没事儿，你看她常年习武，身体不会那么快就垮掉的。” 谢苒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无奈地把沈禾的头给转了过来。

走过街角，往来的人群便渐渐多了起来，可行在路上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哪怕遇到邻里也只是互相点个头，一句话都不多说。

“不对。”沈禾一把拉住谢苒，“有人来了。”

“什、什么？”谢苒一脸茫然。

“你看前面路上的行人，不走街道中间，相见也不搭话，据我经验，前面肯定是有巡逻的士兵。我们俩这组合，太扎眼了，先躲起来。”

谢苒顺着她的拉扯往旁边避，可突然，脚下却好巧不巧踩到了什么，传来一声尖锐的脆响。

“咔嚓!”

那声音在这只有匆匆脚步声的街道中格外明显。沈禾心里一紧，呼吸都僵住了，两人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那个本该是背景音，有节奏的行军队列声已经停了下来。

就在沈禾大脑短暂宕机，还没反应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扯住。

紧接着，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巨力从扯住裤脚的地方传来。

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脚下便一个趔趄，身体横着飞起，被谢苒一把拽进了旁边两座砖墙之间狭窄的缝隙深处。

额头甚至还“咚”地撞到了墙上才停了下来。

捂住额头的瞬间，谢苒的另一只手已经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把那声没来得及发出的惊呼彻底摁回了嘴里。

沈禾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身前，踮着脚尖捂住嘴巴的谢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