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官道,拐进谢苒找到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去。
骑着马赶路有个很大的好处,马儿好像是个与人心意相通,不会说话的ai,只需要给它一个方向,它自己就知道该怎么。
无论那条土路有多窄,哪怕只能容得一匹马独行,它们也会立刻确定好顺序,遇见沟坎和碎石还知道绕开,根本不用人时时操心。
当然,太阳落山以后就不一样了。
土路绕进山坡背面时,西边的日头剩了小半轮挂在山脊上。没走出多远,那点橘红便被层叠的山峰整个吞了进去,山麓的光被人“刷”地抽走,四周的田埂与沟壑,很快摆弄成了大片模糊的暗色。
天边只剩下一层余晖,恰巧一片高高的云彩飘过,夕阳在山后把云彩染成了橘子味儿棉花糖,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三人借着这点天光下来牵着马,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点点前行。
好在剩下的路并不远,很快,她们就站在了象征村口的那棵看不清什么品种的大树下面。
谢苒走在最前面,只顾盯着脚下,额头擦过一件横在半空的东西。
她猛地挺住,身侧的黑马被惊得收住脚步,后面的郑昱差点儿撞到它身上。
谢苒此刻顾不上她们,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头顶。
嗯,还好够矮。
“这是什么东西?”她再往头顶上面探过去。
一根粗糙的长木杆……
一个竖起来的石盘……
一个大石墩子……
谢苒脑子里尘封的记忆突然蹦了出来。
“小心,这儿有个好大的石碾子。”
提醒了后面的几人,谢苒摸索着绕过石碾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树下面黑洞洞一个庞然巨物立在那里,不知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继续往前走。如果她记得不错,过了村口的石碾子,后面就应该是村子了。
刚才那番动静大概惊动了村里的狗,某户人家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一阵警觉的狗吠。
这一声就像是扔进夜色里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附近几家的狗好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开始狂吠了起来,。
马蹄踏在硬土上的声音格外清楚,几人只得加快脚步,直到把那些院子甩在身后
谢苒抬头看了一眼。橘子味棉花糖变成了蓝莓味的,在天山给几乎淡得看不见。
老农说山边黑得快,一点都没错。从太阳没进山后到这会儿,也没过去多久,现在连房子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为了避开那些狗吠,谢苒几人走得有些远了。
眼前这户人家和前面隔开了一段,孤零零地挨着山坡。柴扉外恰好有一片空地,足够安置两匹马。最重要的是,在这个一旦天黑,所有人都熄灯睡觉的年代,一抹微弱摇曳的灯火竟从茅屋的窗牖透出来。
“去问问这家吧。”郑昱道。
三人将马牵过去,谢苒刻意慢了半拍。
借宿这种事,在武侠小说里看着再正常不过,轮到自己身上,是必然不敢敲开一个陌生人家门的,更别提还要问人家能不能留自己住上一夜。
要知道,她以前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哪怕若是好友来串门,都得提前一天约好时间。毕竟出去玩儿哪里比得上在剑网三里面打上一场一千金的普通或者急头白脸地坐两个小时牢,领老王老谢发的一百金呢。
有时候穿越小说看多了,睡前也有想过若是自己也落到需要借宿的境地该怎么办。
那会儿她躺在床上思索半天,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总会有桥洞的,实在不行就对付一晚得了。
显然,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一个。
谢苒默默地往旁边撇了一眼。刚好瞧见了她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