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维萨斯的只有沉默。
没有等到回答,维萨斯回头望了一眼闪烁的屏幕,便离开了保存库。
疑惑的心跳如同潮水,渐渐退去,但深处仍有暗流涌动。
继续前进吧,总有一天,能跨越这咫尺的距离。
另一边,五世坏内。
里姆哈忒刚想开口,一只手便伸过来,虚按住他的嘴唇。
那只手有一点颤抖,虽然没有用力,但态度鲜明,不想让他代替自己做出任何回应和安慰。
哈芙忒丝冷着一张脸,抬头凝视着里姆哈忒,散发着杀意。
锋利的、能够割开空间的线,在她指尖缠绕流转。但因为几乎不会切下来,因此反倒有些可爱起来。
直到里姆哈忒配合地往后仰着头,脖子完全暴露在那根线下方,示意自己肯定不会乱说话后,她才轻轻地松开手和丝线。
线像活物一样缩回她的手腕。
里姆哈忒这才得以起身,微微挡住嘴巴,看见她从失控中渐渐恢复清明的视线——似乎没料到他这么顺从——便眨了眨眼睛作为回应。
不要害怕,我说过会照看你的。
他放下手,作着这样的口型,打心底对维萨斯说了一声抱歉。
虽然之前他也想过缓和他们的关系,但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能让从伤口中喷散的血液回到身体里面。
这种情况下,说好话也要看对方的意愿,他也只能挡在中间当一回缓冲带。
无论是从外界到来的质疑,还是可能从内部引爆的核弹,全部都由「喜悦」一举承受。
华美如伞盖的桃花缤纷洒落,里姆哈忒以平常的模样微笑着。
不会让你们受到彼此的伤害,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支离破碎,然而却总是一遍遍看着这一幕发生……
他忽然明白了。
从此种毁灭中诞生的情感,叫作「虚无」。她自诞生之初便混合了多种情绪,因此其中也有他「喜悦」的一部分吧。
被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盯着,哈芙忒丝不知何缘由地,觉得自己应该更小心一些。
于是,她如是问道:“我都已经把线比在你的喉咙上了,你是完全不会生气吗?”
他微微一笑:“嗯,我确实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关系哦?”
温和的话语,平静的眼神,脾气好亦或者包容性强似乎都不足以概括这份真诚。
而当里姆哈忒表现出这种态度后,哈芙忒丝也是无话可说,皱了皱眉头,气势又下去了。
“……那好吧。”
她恢复了平静,默默踱步回原来的桃树下。
哎,这个反应?
里姆哈忒的视线不知所措地跟随了过去,表情也跟着微妙起来。
他的脑海里,漫天星宿正在高速驰骋。
既然言语无法抵达,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等一等。”他用轻柔的语气说道。桃树生长,竟是接受了游离在外的丝线,编织成盛开着桃花的秋千。
“嗯,刚才看来,我的世界有点太空旷了。这是我印象中能够带来喜悦的东西,嗯,会不会单一了一点?”
“让我想想,既然是照看,理应做得更好。有人能够从安稳的睡眠中获得喜悦,也有人说品尝食物能带来喜悦呢。”
“?”
“你在做什么?我并不需要这些。”
“的确,从物质层面来说,你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我只是想把我所知晓的喜悦分享给你,毕竟,分享也是喜悦。”
面对展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幅光景,哈芙忒丝沉默了。
秋千轻轻晃动,桃花瓣落在她的肩上。
片刻犹豫后,哈芙忒丝终究是没有坐上去、暂时的。
她内心迷茫,似乎在看了那些片段后,里姆哈忒的态度就像从十几度的初春一直上升到三四十度的盛夏那般。
让本来就讨厌极热的哈芙忒丝不太适应,却又很难说出讨厌。
“就算这么讨好我,也是没有用的。”
她冷静地说道:“即便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早有觉悟了。”
“所谓的命运——世坏的命运——只在他的一念之间。这个他并不是指吠陀,而是取决于他自己。”
提到这个的时候,哈芙忒丝眼底浮现出思绪,然后异常加重了语气。
里姆哈忒闻言微微一怔,她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见哈芙忒丝背过身去,手指按住胸膛,一块通透的紫色宝石悠悠飘出,悬浮在指尖。
她转过身,侧眼看来,宝石便在她掌心旋转,折射出妖异的光芒,令人睁大眼睛,惊讶之情油然而生。
“……「撕裂时间的魔瞳」,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哈芙忒丝说完,便将宝石重新握住,放进胸腔。
“但这个作用和他真正的力量比起来,就像宝物和装饰品的差别。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吗?”
叹息如丝缕,随风飘荡。
她从秋千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