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头男人夺步上前,把时江的胳膊绞到了身后。
他们嘶吼着。
“把他塞进桶里,丢进海里!”
梅西亚达惊恐地用肩膀撞着门板,他听见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发出惨叫,再有重物滚落,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也跟着发出了惨叫,好像被打的是他。
他们抬着时江下楼,时江的身体随之倾斜,威利勒着他腰部的手臂有一丝松动,时江的反手抓住了掐着他胳膊的光头男,借力承重,趁威利下台阶重心变化时用膝盖重重地撞进他的肋下。
威利看见他卷起腰腹丝滑地从自己的束缚中抽出了身体,紧接着咔嚓一声响,时江一脚蹬在他咽部,颈骨移位的剧烈疼痛让他连叫喊都发不出来就仰面摔了下去。
时江借着那一蹬,双肩陡然一沉,两手滑落卡住光头男的脚踝,双腿在空中一荡,腿弯绕上他的脖颈,男人伸出手臂还想抓他,但时江已经翻到了他肩上,一拳擂上他脑袋。
这人翻下楼梯的同时,时江也稳稳站定在了台阶上。
光头男摔下去不知道扭到了哪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时江听到安东尼的工作间里传来梅西亚达的哭泣声,像被一脚重重踢了的小狗。
时江确信自己关好了门,屋子里除了梅西亚达没有其他人,这孩子在里面并不会受伤。
为什么会这样?
时江脑海中骤然闪过他那双噙着泪的灰蓝色眼睛。
他们打架的动静令他感到害怕吗?
时江撑手从楼梯的木扶手翻了下去,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威利以为他要逃,他们追出去的时候顺手从桌子上抄了几把处理皮毛的割刀。
梅西亚达把门板拉得哐当响,尽管他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看热闹的人中有一些走出了房间。
有个跟安东尼关系还不错的皮匠隔着门板劝梅西亚达:“待着吧,孩子,你出去只会受伤,安东尼不会想看到你再被打的,更何况他们这次不是针对你。”
有个学徒说:“桑德曼不是会魔法吗?他会魔法就不会被欺负。”
冷汗打湿了梅西亚达的前胸后背,他张开口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什么叫会魔法就不会被欺负?
他们难道不是正在欺负桑德曼吗?他们不是正在打他吗?
梅西亚达看着自己被汗水浸湿而不断从门上滑落的右手,他粗大的手掌,畸形的手指。
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外的人依旧讨论着。
“桑德曼真的有羊蹄吗?威利说他的影子是魔鬼的形状,他的咒语是魔鬼的把戏,他早晚会给罗斯带来灾难。”
“但是曼恩船长很信任他啊,而且外城区有很多人找他刻过咒语,没出过事,他的收费也……”
“反正我没有找过他,怎么想一个魔法师都不可能留在外城区贱卖自己的魔法,这太诡异了!你们还自以为是捡了便宜,对魔鬼感恩戴德,但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字符里面留下什么东西,也许是诅咒。如果你也有那些咒语,我劝你赶紧想办法弄掉。”
“今天出海的船队上是不是就有他刻的咒语,那些人还能平安回来吗?听说马蹄莲今天早上丢过一次,这是不吉利的象征。”
他们发现房间里的哭声消失了。
“梅西亚达?”
屋子里没有回应。
后院宛如野兽厮杀的现场,浸泡生皮毛的血水淌了满地,混着一团团黄色的脂块,像是有什么动物刚刚被开膛破肚。
他们几次抓住时江试图把他塞进桶里,木桶里是盐池刚放出来的浑浊废水,外城区的人打架没有什么章法,但很凶狠,力气也大,而且他们人多。
时江被按在木桶边沿,几双手死死按在他身上,肩膀、头顶还有腿肚子。
他们控制他像控制一头即将被屠宰的动物。
“你不是会魔咒吗?念你的魔咒啊!”
“干他娘的,把他的皮剥了,看看人皮下面有没有藏着羊蹄!”
挣动间,水面晃了起来,时江紧闭着眼睛别过脸,不让水溅进眼睛或伤口。
从赛琳娜那里回来后,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在打架时他的体能和反应下跌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力气光是用来喘气都不够,更别说念咒了。
时江说了句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威利的脸色却变了变,挥手示意他们松开按在时江脑后的手。
时江抬起了头。
威利的喉咙在楼梯间被时江踹了一脚,到现在没办法说出清晰完整的句子。
“你说,”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什么?”
就在威利的脸旁边,时江注意到二楼的窗户打开了,是安东尼工作间的窗户。
“我说,我替薇莱妮女士感到惋惜……”
时江盯着他,突兀地笑了起来。
“她操|你的时候发现你是个软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