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的四个指头捏着雨水无法浇熄的火焰,威利以前踩过那只手,狠狠地践踏过、嘲笑过。
现在,那三根手指插进了他的嘴里,宛如烙铁捅进了喉咙,压在他的舌苔上,把他的惨叫烫得支离破碎,滋滋冒烟。
梅西亚达再次发问:“不要火吗?”
砰!
梅西亚达掐着威利的下颌,把他的脑袋按进了地上那摊尿里。
威利听见他的声音向自己靠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梅西亚达蹲了下来,“我没有掉下去,很遗憾吧。”
梅西亚达从窗户掉出去之后,抓住了一楼墙面上的树枝。
整个漫游旅馆的墙面都被树枝裹缠住,让这个屋子在风雨飘摇中稳固得像磐石,更重要的是,海妖似乎忌惮这棵树,它们幽深的目光从被淹没的水道和被侵占的房屋探出来,看着这屋子就像在看一个香甜却崩牙的蛋糕。
他想起穿衬衫的男人说的话——“你朋友种的树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这是桑德曼的树。
梅西亚达轻声说:“魔鬼会救我的。”
提起魔鬼,梅西亚达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抽离,变得柔和,但是眼里的血丝却更严重。
威利疼得涕泗横流,脸颊抽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闻到尿骚味,还有烟草味,呛人的白烟从他的口鼻喷涌而出,混着肉被烧焦的味道。
“轮到我提议了。”梅西亚达翻坐上他的背。
他另一只手的指头也塞进了男人的嘴巴,两手掰住威利的颌骨用力撑开,像钳子一样将对方的齿关不断撬开,威利发出骇人的惨叫,但有一种声音盖过了他的惨叫,是风在暴怒地捶打窗棂。
梅西亚达看着他的嘴角一点点被撑裂,鲜血喷涌,灌满他的嗓子眼,他哭叫着,又被自己的血呛到,而他脸颊上红白的黏膜如难扯的牛皮被一点点撕开。
原来没有那么难。
让一个人恐惧到震悚,让一个强壮的人感到死的威胁,没有那么难。
梅西亚达揉搓威利嘴里的烟草,将它们全部搓成渣,用手指推着烟灰男人的喉管里戳。
“我提议,把你的脸挖下来,”梅西亚达宛如自言自语的疯子,“谁赞成?”
不不……这不是梅西亚达,对,这真的是魔鬼,是魔鬼!
魔鬼会杀了他,真的会杀了他……
威利挣扎的幅度骤然变大,他把梅西亚达从背上甩下去,但男人很快就摔回了地上,因为太痛了,当他抬起脖子,下半张脸耷拉垂落,颊肉成了两片无法闭合的肉,凉风和哀嚎交错透过。
他痛得无法起身,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痛啊,太痛了……
“你不是问我,我的刀在哪里吗?”梅西亚达在他背后说,“就在这里啊。”
威利现在捧着自己的下巴惊惶哭叫,像被拔掉舌头的狗,这个比喻曾经用在梅西亚达身上,当他们踩断他的手指并不允许他哭出声音时。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谁都好,谁能发现我,谁来打开这扇门!!救救我——
“梅西亚达?”
刀锋猝然停在半空。
是桑德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