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蒙着天,李瑞香站在尸海中央,回头,看见西叙白在哄昀兮庆。
“娘亲。”昀兮庆早已哭红了双眼。
“小庆儿,”李瑞香抱住孩子,“你别怕,你不要怕好不好?我们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可是伯母死了……被他们害死的……”昀兮庆蹲下身子。
“瑞香,算了,让孩子自己处理一下情绪。”西叙白轻声道,“我们守在这里就好了。”
李瑞香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安慰昀兮庆。
阳光刺穿云层,天亮了,太学里又是朗朗的书声。
李瑞香执着毛笔,看着先生讲课,可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昀兮庆身上。他趴在桌子上,眼皮耷拉着,毛笔随便捏在手心,在宣纸上画圈圈。
以前一节课还会听个几句,可是自从嫂子死了,昀兮庆就没听过先生讲一句话。上个月先生批评了他,他竟然直接逃学,跑去昌安村帮村民插秧。
想到这,李瑞香缩回了要戳昀兮庆的笔,算了,在学堂里发呆,总比上次一声不吭偷溜出城好。
待及午休,丕修斯从隔壁班溜过来,坐到了昀兮庆身边,拿过哥哥画的黑糊糊的纸,开始折着玩。
昀兮庆问:“你课上得怎么样?”
“哥哥自己都不听。”丕修斯嘀咕着,“我不想上课,我想娘亲。”
两个孩子越说越难过,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一颗脑袋从窗户外伸进来
“弟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绯澔眨了眨眼,“你们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他爬了进来,抱住两个弟弟:“是不是想娘了,我可以当你们娘!”
昀兮庆和丕修斯当即愣住,李瑞香扯了扯嘴角:“这小孩在说什么鬼话。”
“不了哥哥,我们要去吃午饭了。”
“那我们一起吧!”绯澔拉住两个弟弟,大踏步地走出去,“今天太傅那边有宴席,我们去吃好吃的,听说是陈家人主厨呢!”
将近七月,一批学子即将离开太学,按照惯例,太傅会在太学的花园里举办宴会。
神国最杰出的新一辈英才齐聚在此,饮酒作乐,赏花作诗,自然也少不了谈论政事。
“听闻城中又有敌军作祟?”
“崧岭战役给我国带来了沉重的损失,加之又有不少兵力要调去崧岭,各城守军都有些空虚,难免会有敌军摸进来。”
“护城大阵不是最近才改良过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依我看,殿下应该下令将那些外族人全部清出都城。”
“静水山庄的事你们知道吗,最近在查当年在那任职的,看样子,上面怀疑有内奸。”
“内奸?怎么可能,哪个神族敢对自己的天神不忠。”
“那巫神不就是被自己的仆从杀死的,听说她很有手段呢,杀了星域的界神还能拉着人家旧部继续和她合作。”
“那些下界人能有几个真心的,发再多的誓都能毫不犹豫的背叛。”
下界人?怎么又骂起他们下界人来了?
李瑞香不满地抬眼看去,那群少年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手中拿着酒樽,说说笑笑的,辨不出谁说的话。
“不说这个,小心太子殿下知道了贬你家的官。”
“太子殿下失踪已久,按道理,应该再选太子了,国家第一继承人不能是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吧。”
“说这个有意义吗,天下谁人不知朝堂是那四位殿下把持,日后我们相见,说不准就伺候着不同的殿下。”
“那可说不准,最近他们的关系不是好了很多吗。”
-----------------
天气日渐转热,蝉鸣一日盛过一日,前线却未传来一封捷报,转眼便是盛夏八月。
奶奶的伤势反反复复,一日都离不了太医。昀兮庆也减少了去看太奶奶的次数,连带着丕修斯,两人一起催丕玄非多看看太奶奶。
丕玄非年纪小,但也不是好骗的,自是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直接一口回绝,让他们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想让太奶奶不开心就不要做让太奶奶生气的事。
一日,宫里传木晚已经动用了系统的积分,点了一支精兵杀去了指引的地点,可却扑了个空。
“气死我了,那可是我花了三百年才攒下来的!”
锋利的斧头劈断一根粗木,李瑞香用剑将木头翻了个身,下一秒,又是一斧头劈下来。
木屑飞溅,直接往她脸上砸。
好在,她是鬼。
“我迟早要把对面的人头砍下来,当球踢,然后一脚踩成……”
乌暮封插嘴道:“晚儿,孩子还在,不要说那么血腥的事。”
“盖你的瓦片去!”木晚呛道,随后又朝李瑞香道,“快点换柴。”
李瑞香照做了,她瞥了一眼西叙白,此时男人正和两个孩子坐在院子另一边拔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