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逾韫坐在地板上,听着那三声如同最终通牒般的敲门声,以及门外那句冰冷的“谈谈你的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 “不开!坚决不开!当我不在家!”
· “他会不会直接撬门?电影里都这么演!”
· “报警?跟警察说什么?说游戏里的前男友……啊呸,前债主找上门了?”
· “狗都不开!谁开谁是狗!”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用沉默构筑最后一道防线。也许,也许吕池映以为他不在,就会走了呢?
然而,门外的人显然极有耐心。
没有继续敲门,没有催促,更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只有一片死寂。
这片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折磨人。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无处可逃,我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霍逾韫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他忍不住偷偷抬起一点头,视线再次瞄向那个该死的猫眼。
那道高大的身影依旧稳稳地立在门外,如同钉死在原地的一座山岳。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对方微微低垂着头,视线似乎正落在门板上,仿佛能穿透这层物理阻隔,精准地锁定他这只缩在壳里的鸵鸟。
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绝望感,混合着长久以来对吕池映本能的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掩埋在欺骗下的复杂情绪),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算了……”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彻底放弃了挣扎。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早死早超生……吧?”
他颤巍巍地、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都有些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门边,动作僵硬得像是个生了锈的机器人。每靠近门一步,都能感觉到门外那存在感极强的压迫感沉重一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几乎想再次缩回去。
“霍逾韫,出息点!” 他默默给自己打气(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大不了……大不了就躺平任嘲!他还能在现实世界里杀了你不成?!”
(虽然以吕池映在游戏里的疯批程度,他觉得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最终,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意识到根本无处可逃的绝望)压倒了一切。
他眼一闭,心一横,手上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拧开了。
他没有立刻拉开门,而是像耗尽所有勇气般,身体微微靠在门上,喘着粗气,等待着门外审判的降临。
门,缓缓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挤进昏暗的玄关,一道长长的、属于男人的影子,率先投了进来,将霍逾韫完全笼罩其中。
吕池映就站在门外,逆着光,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能清晰地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在阴影中依旧锐利如鹰隼、正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沉静,深邃,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霍逾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池映的目光缓缓扫过霍逾韫苍白失措的脸,扫过他因为慌乱收拾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着,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个鼓鼓囊囊、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