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秦兰意终于打着颤将整件事都说了一遍。屋内,两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茶水也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你是说淑妃同三皇子都被关进了宗人府,高大人也被革职羁管在家中了?”
“是的,大姐姐,裕贞可怎么办啊?”秦兰意焦急地拽起秦明月的衣袖。
秦明月放下手中晃动的杯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急、不急,容我想想。”
依兰意所言,今日早朝时突然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当时百官俱在,鼓声上达天听,告御状之人直指钦天监正使袁国九受三皇子指使,谋划中秋夜宫闱刺杀一案,事发后畏惧三皇子势力,不得已自杀求全,一封密信和一支出自军器监的雷家箭矢就是他留下的证据。
“一封全是袁国九自述的信,加上因为军器监的监正是淑妃母族旁支,所以陛下就认同了雷家箭矢代表三皇子的说辞?”秦明月凝眉看向对面。
“还有那个告御状的人,高呼陛下明鉴,当场碰柱而亡了。蝼蚁尚且偷生,如此以命相告,大约也是想要以死明志的。”秦兰意想了想补充道。
可秦明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般薄弱的证据链,仅加上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就能轻易拉下一位高位嫔妃和皇子么?还有高家......
“那高大人又怎么会被牵连其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闻陛下闻言震怒,当场让京兆府去军器监核查,结果出来后高府就被御林军包围了,且禁止府内人员进出。”秦兰意难耐地揪着手绢,“长姐,若真牵涉进这种刺杀谋逆大案,高家怕是再无天日了。”
秦明月安抚地拍了拍秦兰意的手宽慰道:“高大人当前只是革职羁管,连牢狱都未下,说明问题不大,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必太过忧心。你先回院中休息,回头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遣人告诉你。”
说完,她将竹炉上早就熏热的大氅披到对方身上,遣小厮小心将人送了回去。
阿昭送信尚未回来,院中其他小厮女使不便出门,而且事发突然,京兆府此刻估计正忙得不可开交,她贸然前去也不一定能见到谢大人,再等等吧。
秦明月心里这么想着,但加速的心跳却暴露了她焦躁的内心。
好不容易等到阿昭回到秦府已是午后,暌违了多日的太阳竟然出现了,阳光虽还是有气无力没有一丝热度,但在积雪的反射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秦明月凝视着阿昭身后的人眯了眯眼,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师兄?
她赶忙迎了出去,还未走近就听阿昭说道:“道长,您这是运气好碰上我正巧出门,要是我不出来,您就打算一直这么蹲在秦府门口?这大雪天的,也没个遮挡,正常人怕是一夜都熬不过去。”
“我既然来了自然是算准了雪停的时机的,当然也包括何时能与你们相遇,不然你当道长是白叫的?”
“得嘞,您神通广大着呢。”说完就快步往秦明月身边走去。
两厢近前,秦明月看着云升单薄的道袍,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师兄,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外面冰天雪地的,在外行走一不留神可能就着了道。绿水庄好歹是个庄户,存粮比一般人家都要富足,再加上之前秦府的打点,师兄在那里住着应是什么都不缺的。
“怎的?怕你师兄来打秋风?”
“又胡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将人迎进了屋内。屋中,刚刚为了给秦兰意取暖多加了一个碳炉,此时整个屋子都被熏得暖烘烘的,云升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不用秦明月招呼,自然地窝进了椅子里。
“再过几日就是下元水官解厄旸谷帝君圣诞,因这天时不好,虽不能操办黄箓道场,但京中道观还是要举行斋醮仪式的,也盼着能为这雪灾赦罪解厄。”
“既如此那这几天师兄就住在这里,我让人给你收拾个清静些的屋子出来。”秦明月忙吩咐荷举去前院同管事知会一声,心中却还始终牵挂着高家一事,眼见已近傍晚,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出去一趟。
“师兄,你且先在这里安心住着,我出去一趟,若是回来的早,就与你一同吃顿晚食。”
“太阳都要落山了,你要去哪儿?”
“去......”秦明月一时语塞。
“去找那位谢大人?”
云升一脸兴味地直起身,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对面,“不怪师傅前些日子寄信来,说夜观你星象,有红鸾心动的兆头,要我好生替他看着你。”
“师傅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