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还能骗你不成?走吧,正巧我今日无事,随你一起去看看这‘世外狂徒’。”
“师兄,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
“......”
一炷香后,秦府的马车还是停到京兆府的巷口,幸亏城中主干道每日都安排了军士扫雪,否则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跋涉”至此。阿昭刚刚已拿着谢大人之前给的腰牌进去找人了,马车内就只剩秦明月同云升大眼瞪小眼。
秦明月受不了对方打量的眼神,试图辩解道:“师兄,我真是有要事来的。”
“是我不能听的吗?”
“倒也不是。”算了,她放弃挣扎,师兄想跟着就跟着吧,总归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不一会,阿昭的身影就重新出现了大门口,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谢长龄此刻正忙着脱不开身,要他们先去同福楼歇息,他稍后就过来。
忽略云升带着挑刺的不满,三人复又掉头往同福楼驶去。
好在没有让几人等太久,谢长龄很快就也到了。大约有武昭提前“通风报信”,谢大人对云升在场接受良好,并未表现出吃惊,礼仪周全地朝这位“师兄”问了好,倒是云升不阴不阳地“嗯”了一声,然后吃了秦明月一肘击。
不过,秦明月心中挂着事,并未在这个上面多纠缠,而是开门见山道:“谢大人,不知高大人府上为何会被羁管?”当初销钱为器一案,高大人于己有恩,如今对方有难她不能坐视不理,且此事涉及中秋血案,她多少也算是案件的苦主。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来的。”谢长龄从怀中取出一卷材料递给对方,“这是紧急整理出来的卷宗,有些细节虽不明朗,但事情却俱已讲清楚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秦明月赶紧接过翻阅起来,卷宗还带着一丝体温,但她越看却越觉得心凉。
根据今日告御状之人的说辞,中秋灯楼设计原稿中无月相演示机关。宫宴前两周,钦天监监正袁国九受三皇子指示曾与内务府主事聚于百花楼,二人相谈甚欢,随后灯楼大修,月相装置引入。
案发时,袁国九胸口中箭陷入昏迷,清醒后自述是遭人趁乱暗害,只能继续假装昏迷偷生。
原江南织造兼巡盐御史崔荣琪斩首后,他自知狡兔死、走狗烹,既难逃一死,那便不能放过幕后真凶,奈何对方行事谨慎,交往中并未遗漏信件、物什等证据,袁国九筹谋再三,只能以私下从对方处偷取的雷家箭矢自戕,辅以陈情信,交由忠仆传达于天听。
忠仆自戕于朝堂后,京兆府依言前往军器监检查,发现封存的雷家箭矢与记载数量相差两枚,一枚考虑为袁国九自杀的凶器,另一枚根据出入库记载,由高统领经手。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秦明月重重将卷宗撂在桌上,急色道,“谢大人,你清楚的,另外一枚箭矢根本不是高统领拿的,这明明就是诬陷!”
“我自然知道,世人皆知高统领是武痴,他同京兆府解释也是之前看到雷家箭矢,深觉精妙,就借出一枚画了样子请能工巧匠仿造,只不过技艺难复刻,便放弃了。”
“没错。更何况那另一枚箭矢明明在我身上。”
这一次,发出爆鸣的是从刚刚就一言未发的云升,“你说什么?什么叫在你身上?!”
云升本来正接过秦明月看完的卷宗查看,闻言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明月,他虽然是方外之人,但却也知此事牵涉甚广,弄不好就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
“呃......”秦明月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谢长龄看出她的为难,很快就将话头接了过去,简单同云升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所以,这位高统领是替你背了黑锅?”
“是的。”秦明月的声音低落下来,片刻她似是下定决心般重新看向谢长龄,“谢大人,不如带我去京兆府吧,既然这枚箭矢实际是在我这里,那就由我去说明,这样高府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不可!”
“不行!”
厢房内,同时传来两道声音,云升同谢长龄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制止了秦明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