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卫利落地转身出去,丝毫没有对上首之人决定的质疑。
门被重新关上,不甚明亮的房间内,秦洪业重新靠回椅背中,他慢慢仰头闭上双眼。
——明月吾儿,虽然不知你具体在谋划些什么,但父亲能帮你的就这些了。
同一时间,与京中热闹的氛围不同,宗人府的暗牢内充斥腐败和血腥的气息。
谢长龄抬手将一枚暗扣轻轻系在身后侍卫的领口,“里面有一颗清心丹,牢内空气污浊。”
“好。”昏暗的环境掩饰了秦明月脸上飞起的红霞。
“咳,也把我当个人吧。”
“师兄,我以为男子......”
“我是说你们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卿卿我我!”
“......”
“好。”
迎接云升的是一个亲切的肘击。
“......”
不过好在几人还记着此行的真正目的,稍稍调整后,就按着原先计划的往牢狱深处走去,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明明暗暗的火光隐约照着前行的过道,一通七转八绕后,三人终于在一处看起来整洁些的牢室前停了下来。
“淑妃娘娘。”谢长龄一人站在最前面,看着牢室中已被黑暗折磨得快要崩溃的人影。
听见声音,那人蜷缩的身子明显动了动,接着故作矜持地捋了捋头发,挺直腰杆坐了起来。
“宗人府没能从本宫嘴里掏出想要的东西,现在是打算换京兆府了么?呵——”女子冷笑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焉知本宫就出不去,有朝一日你们不会落到本宫手上?!”
“噼啪——”墙面上传来灯芯草燃烧爆炸的声响。
“我只知若是娘娘还打算硬撑,那您和三皇子一定没有竖着走出这宗人府的机会了。”
“谢长龄,你休想拿这些话来吓本宫,本宫入宫十六载,什么风浪没见过!”牢狱中,女人突然冲向木栏,双眼死死盯着谢长龄,仿佛要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情绪,可惜只能看到谢长龄微垂的眼眸。
“娘娘,您知道的,我从不胡言。以及,我希望娘娘同三皇子能出去。”
不等女人回答,他接着开口:“娘娘有没有想过,此前多部联合呈送的指向五皇子党的证据如此确凿,陛下都引而不发,为何现在反而会凭低贱之人的三言两语就对您和三皇子下此重罚?”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大约是那个妖妇又在陛下进了谗言。”女子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娘娘,您再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谢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淑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若只是要将中秋宫宴一事栽赃到三皇子与您头上,那能把袁国九同三殿下捆绑到一块的手段千千万万,为何偏偏是那一枚雷家箭矢?”
“......”
昏暗的光线中,秦明月眼睁睁看着牢里的女人神色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惊恐,保养得宜的脸上很快竟连一丝血色也无了。
谢长龄像是掐好时间,给予最后一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娘娘竟还没有想清楚吗?”
嘭——
女子双手突然用力抓向木栏,艳红的指甲显得触目惊心。
“谢大人,我与皇儿绝不曾与雷家逆贼勾结,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冤枉的!”
“就算谢某相信您是冤枉的又能怎样呢?重点是圣上的态度啊。”
“陛下、陛下,沾上雷家陛下肯定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牢中之人似是慌了神,整个人坠落在地浑身颤抖得厉害,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满眼希冀地看向外面,“谢大人,您刚刚说过的,你希望本宫同皇儿能出去,只要你能救我们出去,日后我们母子必有重谢!”
牢外,谢长龄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宇,就连秦明月都感受到了牢中之人突然爆发的情绪,忍不住按住手腕间的薄刃,这位久居深宫的贵妇为何会变得如此激动?什么叫沾上雷家陛下肯定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晓的内情。
有相同同样想法的还有谢长龄,他静静看了片刻,缓缓蹲了下来,“娘娘,我很想帮您,但您至少要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替您和三皇子脱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