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抚摸上好的绸缎。

“十八以前一定是个极好的女子。”二十六幽幽地叹息在空旷的地洞里拉得很远。

抬手触了触挽得一丝不苟的发，十八转身面对二十六，轻笑道：“那二十六一定是个极好的教书先生。”

二十六伸手扶过她垂落的发丝，朗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来自十八的推测。”

熟悉的话语从唇中吐出，十八浑身一震，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淹没在水中，二十六的脸在瞳孔中迅速放大，旋转，下一刻，世界急速缩小，竖井井口投下的光斑成了水下模糊的唯一亮光。

周身浸泡在水中，失重感让头脑一阵阵晕眩，鼻腔，口腔，全被水流吞噬，滴答，滴答地声响不断响在耳边。

有人扶住她的胳膊，汹涌的水流迅速褪去，十八睁眼，眼前是二十六关切的侧脸。

隔着一层水膜的声音渐渐在耳边清晰：“十八？十八？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墙壁上洇出的水缓缓滴在地上，水珠滴进黄泥混合的水滴，溅起一圈涟漪，十八衣袖下的手指收紧，道：“我无事。”

二十六的眼里是丝毫不做伪的担忧，好看的眉毛皱起，清润如君子般的人物嗔怒起来也教人心惊。

“什么无事，还是找大夫去瞧一下，你这几日总是这样。”

握紧二十六撑着她的胳膊，十八手指抵在他不断开合的唇瓣：“嘘，听我的，好吗？二十六，我只信任你，我不想去瞧大夫。“

”你陪着一会，好不好？“

触在唇上的手指泛着凉，少女贴近一点，吐息洒在脸颊，明亮的眼里是与众不同的柔情，二十六眨眼，喉结滚动几下。

再开口，喉中像是哽住什么东西，沉沉道：“嗯。”

并肩靠在井壁上，十八声音恢复往日的轻快，她有些好奇的歪头：“你说我像你的一个故人，那个故人是什么样的人？”

二十六望着井壁上的一点移动的光斑，开口：“她，是个很凶的人，会骂人，会打人，小时候没人敢惹她。”

“那你讨厌这个故人吗？”十八问道。

日光轮转，光斑渐渐从圆形变化成不规则的形状，二十六沉默良久，才开口：“不。”

“我怀念她。”

注视着十八的眼睛，二十六开口，面前的男人一半脸颊隐在黑暗中，另一半被光照的明亮的脸颊眉目疏朗，像是天边的云，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的散开。

十八移开视线，沉默着叹息一声，眉头蹙起，有些忧愁的模样。

“怎么了？为什么叹息？”二十六询问。

“早上遇到一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很凶狠，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他，总有些担心。”十八想起早上的一瞥。

她站在女子的队伍中，队伍缓慢移动，她有些无所事事地在洞内打量，两日来她已经逐渐摸清这洞里的组成，视线扫过一侧的洞口，两列提刀侍卫在一旁把守。

那是第一个不允许靠近的地方，与其他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热浪翻滚的地方不同，那个洞口分外安静，每日只有侍女端着餐食进去，又端着出来。

眯眼在层层叠叠如同老鼠洞的地方打量，十八心中总有一根绷得很紧的绳子，麻绳一点点断裂，连接处的的一点薄如蝉翼，她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绳结又断裂一点，只剩下比发丝还细的连接。

心中预感，若是让这根绳结断裂，发生的事情，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深想的。

正在此时，两列身着弟子服饰的人带着一个男人，男人国字脸，瞧着十分威严肃穆的模样，看见十八，男人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接着咬紧牙关，咯咯的磨牙声仿佛要嚼碎十八的骨血，男人盯着十八，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十八挑眉，咧嘴对他露出一个笑，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男人脸色如同被扭碎的瓜，狰狞又恐怖，血丝迅速爬上男人眼底，他握紧的拳头颤动几下，猛地冲上来。

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后，男人被人压制住按在地上，十八站在原地，男人的被人按住肩膀，头艰难抬起，唇齿间溢出愤恨的血沫。

提起裙角从他头上越过，脚底的灰尘洒在男人眼睛上，十八回头对上他充血的眼睛，露出一个笑。

二十六微沉的声音在井壁回荡：“无事，有我在。”

话音刚落，低矮的通道口有黑色人影迅速闪过，泛着黑色的水荡起一片涟漪。

十八嘴角勾出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