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什么。”搓花生外皮塞进嘴里:“惊尘客看完之后,还给还回去。”
“只不过还的是别家秘籍,这下江湖乱套了。”
啧啧声混着嚼碎的花生咽进肚子里,岳灵坐在邻近的桌子上,搪瓷碗里零星飘着几片茶叶。
卫霄睫毛轻颤几下,手指在桌面轻敲。
岳灵转头看他,咽下一口茶水。
此时邻桌几个脚夫放大的议论声传进耳朵,刘哥捻起一粒花生的手微微停滞,又缓缓塞进嘴里。
彭泽岳仙师的事情经过几人绘声绘色的传颂,颇带几分神话性质的色彩。
乌头离范阳远,当初从乌头离开,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这里,经由那一遭闹,在乌头的活计不好做。
两三月来只有了了几件活计可做,后来宣家的事也岳灵也无心着意打听,瞧着扁下去的荷包,只得动身来到范阳。
临行前冯春花等在村口,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她挑眉:“就宣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岳灵摇头:“什么怎么办?”
冯春花气得跺脚:“就宣家那老东西说你是骗子这回事啊?你不会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下了吧?”
抬头,天高云淡,日好风凉,悠悠道:“他们也没说错啊,你不是也说我是骗子吗?”
脚下硬是踩出一个土坑,冯春花冷笑几声:“好啊,那我不管你了,等你哪天被抓了就等着哭去吧。”
说罢,恶狠狠扔下包袱转身离开。
岳灵捡起沉甸甸的,几乎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的包袱,里头除了些衣物吃食,余下的全是她常用的药品。
挑眉,冲着少女的身影喊。
“冯春花,多谢。”
少女转头,咬牙切齿:“再敢喊我春花,我把你牙卸下来。”
轻笑一声,得了冯春花一个恶狠狠的白眼,岳灵挑眉离开。
沿着官道慢悠悠的走,身影慢慢消失再路上,宣家酒楼,阿才垂着脑袋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自从少爷接管了宣家,雷霆手段无不让人生畏,大刀阔斧清扫了碍事的人,几日来,哭闹抬出去的,比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宣承业站在原地良久,直到最后一缕发梢消失在天边。
他转身,转动拇指上硕大的玉扳指,屋内零零散散跪着几人,有阿才眼熟的,十几年的老伙计。
战战兢兢跪着,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宣承业脸颊瘦削,如玉石般的温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翳。
转了转扳指,他转身离开,木制楼梯吱呀声盖不过他的声音:“我宣家养不去这样的人,赶出去。”
阿才不忍地闭了闭眼,挣脱掉熟识抓住他手腕的胳膊,那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眼珠外凸,绝望喃喃。
“救救我,求求你,你去求求少爷,放过我。”
闭眼狠心挣开,阿才垂头小跑着跟上宣承业,看着少爷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咽回喉咙。
眼下得了长公主扶持,宣家在三大皇商中一家独大,从宣家赶出去的人,若非宣家亲自首肯,谁还敢用。
这是要断人活路啊。
卫霄抱剑转头,空荡荡的楼梯扶手,什么都没有,抿唇,转头跟上岳灵。
几个脚夫讲解绘声绘色,嘴角唾沫漫天,几个听得入了迷了人靠过去,也不打岔,一叠声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刘哥喝干净茶碗里的最后一口茶,抹了抹嘴,拿起桌上的刀,视线看了一圈茶棚,起身离开。
岳灵慢悠悠喝茶,不急不缓,脚夫见有人走了,语调提高,带着几分焦急,瞥眼去看背后的岳灵。
见人微微点头,才彻底放下心,继续声情并茂的讲解。
不紧不慢呷完最后一口茶水,放下碗,岳灵瞥一眼外面,起身离开。
街巷的拐角,一身穿官服的男人嘴里叼着树枝,半蹲在墙角,对上岳灵的视线,他吐出嘴里的树枝。
“岳仙师,久仰。”
男人抱拳,视线锐利如鹰隼。
岳灵弯唇:“刘捕头,好巧。”
“算不得巧。”刘捕头眯眼,打量少女身后的男子,气沉如水,实力不可估量。
“不是岳仙师想方设法要见我?”
“刘捕头高见。”岳灵笑眯眯道:“我有一丝拙见,还需得刘捕头解答。”
“岳仙师谦虚,若有需要刘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灵摆摆手,笑道:“是关于尊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