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撕开漫天红霞，岳灵后颈猛地一紧，周遭景物在眼里飞速倒退，被人拖着后领迅速后退数十步，在山林里的屋子为防猛兽，院墙格外高，此刻轰隆一声，尽数坍塌。

木箱狠狠撞在卫霄胸膛，箱子里的工具颠簸丁零当啷响成一片。

尘土弥漫，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楚，其他感官却骤然放大，她听见左侧三步外，有利刃破空的声响；几乎同时，卫霄的剑已迎上，金属刮擦的刺耳声激得她牙根发酸。

透过混沌的尘嚣，岳灵瞥见数点银光在尘嚣中倏明倏灭，手指摸上箱子一侧的暗格，啪地弹开，攥紧手里的锉刀。

嘴里满是土粒摩擦的粗粝感，胸腔被颠簸的木箱震得发疼，舌尖漫出甜丝丝的血腥气。

她死死攥住卫霄衣角，却摸到一手黏腻——是未完全好的伤口渗出的血。

“闭气”卫霄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岳灵突然被按倒，头顶掠过尖锐风声。

制作粗陋的箭矢直直穿透树干，她看着箭矢上熟悉的凹痕——王青川。

岳灵开口：“王屠户，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黄土簌簌落下，映入眼底的景象让岳灵瞳孔一震，她和卫霄方才站立的位置，已被院墙坍塌的石块砸出个丈深大坑。

单手握住镶了铁环的砍刀，王青川脸皮轻抖：“还真是命大。”

岳灵皱眉：“吴大山失足，是你做的。”

“那个老不死的有你这么好的命，也不至于早早去见阎王。”王青川没有否认。

咬紧牙齿，岳灵不着痕迹地扫过卫霄右侧还未愈合的伤口，因为过度使用伤口再度崩裂，鲜血很快浸润一大片衣服，嘴唇泛着白。

再这样打下去，她们讨不到一点好处，岳灵脑子飞速运转，心脏剧烈跳动，试图找出破局的关键，面上却不显。

“吴娘子知道你差点害死吴光吗？”

刀身上的铁环猛地颤动几下，又服帖地挂在上面，王青川仿佛被戳到了痛楚，神情痛苦，水光划过，脸上缀着一行泪。

岳灵心脏猛地一滞，攥着卫霄的手指收紧，王青川脸上的神情分外怪异，一只眼眶蓄满泪水，痛苦几乎要冲破眼球，另一只眼里，是决然的解脱。

两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抽搐般的扭动。

王青川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那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了。”话音未落，砍刀再次朝着面门直劈而下。

“岳仙师，你说对吗？”

卫霄挡下这一刀，常年杀猪宰羊的人手上的力气不容小觑，横刀格挡，卫霄一只脚踩地借力震开王青川。

“好一刀。”他眼里带着几分兴味，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人。

呲地一声，王青川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喉结滚动，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气。

银色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紧接冲向面门，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王青川视线转上左侧高处，嘴角勾出个笑。

强迫自己沉下心，王青川知晓卫霄的身手，这样一个蛰伏数十年，几乎连杀父子两人的人，不会这样轻易暴露自己。

除了，除了。

岳灵调转目光对上左侧树上悬挂的一块泛白的泡状东西，类似鱼泡。

垂在地上的手迅速摸起一块小石子，王青川眼里带着几分癫狂，不断逼近的剑尖中，猛地向左侧一掷。

抛出的石子在岳灵眼里的动作变得缓慢，她看到王青川眼里还未来得及掩饰的狂喜，看到卫霄脸上的冷肃。

“小心树上的东西！”

石子锋利的边缘向擦破一张草纸一般，轻轻一蹭，便划破那薄如蝉翼的鱼泡，岳灵抓住卫霄的手迅速跑向屋子。

外墙虽然坍塌，里面的屋子却完好无损，王青川定然在屋子设下了必死的局，可眼下被毒蜂追咬，片刻后就会被蛰伤毙命，再凶险的屋局，也比当场送命强。

带着酸和涩的甜味迅速蔓延开来，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树干缓缓滑下，嗡嗡嗡，翅膀快速拍打的震动声如同收到进攻的号角。

铺天盖地的一大片野毒蜂尾如同黑压压的乌云迅速朝着两人压过来，尾针闪着黑色油亮的光。

岳灵心中暗骂道，真是疯了，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也敢用出来，那不是什么鱼泡，是吹大了的猪膀胱，里面装上野蜂蜜。

心底密密麻麻窜起一阵毛痒，岳灵努力迈动双腿向着房门走去，十步，八步，五步。

卫霄长腿一迈轻声超过岳灵，反手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哗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混合如同冰雹砸在门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