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门在眼前重重合上。
钱袋在空中抛起,又落回手里,事情已经盖棺定论,王青川草席一裹,找个地方草草葬了,那些所谓的亲戚将王青川家瓜分得一丝不剩,恨不得门前的土都要扫起来称称斤两。
罪犯伏诛,皆大欢喜,岳灵心中始终有根刺,扎在心里。
啪,接住钱袋,手腕猛地一疼,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浑身仿佛散架似的疼,从受伤至今,还未治疗修养。
径直向着冯春花家的小院去。
冯春花在身上擦干净手,高声回应:“来了。”心中腹诽来人敲门声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人了。
拉开院门,眼前血人似的两个人让她忍不住惊恐,尖叫被捂在喉咙里。
血人开口:“春花,不要叫,是我。”
拍掉捂在脸上的手,冯春花勉强辨认出是岳灵,赶忙将人带进屋子:“装神弄鬼被人打了?终于有人发现你是骗子了吗?”
冯春花扭头,气冲冲配药,剪开粘在伤口除衣服的手却分外轻。
“春花,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岳灵呲牙咧嘴:“以我岳仙师的能力,当然是去救人了。”
想到什么,岳灵声音低沉:“只可惜。”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冯春花气哼哼地拍了一下岳灵完好的另一只手:“什么岳仙师?都是痴子骗傻子,等以后死了别找我收尸。”
转头对上卫霄抱剑站的笔直的身影,冯春花吓了一跳,随后侧脸红了起来:“那个,你要不也来包扎一下。”
岳灵在心里琢磨林珠和王青川的事情,对外界事情充耳不闻。
卫霄开口:“多谢姑娘,不用。”
冯春花看他明显比岳灵还红得鲜艳的衣服,已经明显粘连的伤口,狠狠翻了个白眼。
和岳灵在一起的人,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岳灵注意到这边:“卫霄,让春花帮你包扎一下,不要钱,白捡的,能占便宜为什么不占。”
低眉思索片刻,卫霄放下剑,对着冯春花道一声:“多谢。”
冯春花嘴角抽了抽。
药罐子咕嘟嘟冒着朦胧的烟雾,岳灵闻着苦药味昏昏入睡,恍惚间,她仿佛在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急切地询问冯春花她在熬什么?
冯春花拍了拍蒲扇,不耐烦地开口:“要死啊你,还能是什么,给我阿公熬的安神丸。”
岳灵攥紧的手心沁出一丝汗:“这里面有什么喝了让人昏沉的东西吗?”
“有啊。”冯春花摇动蒲扇扇火:“朱砂味甘,性微凉,少量短期服用可清心镇惊,安神解毒,缓解心悸,失眠,惊痫。”
冯春花手掌一顿,猛地转身:“你之前说有人被熊抓伤一年未好,难道是长期服用了这个?”
她有些焦急:“朱砂不可过多服用,多则神志模糊,记忆衰退,更甚者有肢体震颤等等不一的症状。”
“怎么能让人长期吃这个?这不是害人吗?可恶的庸医。”
眼睫快速颤动,岳灵想到她在哪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微苦带甘的味道,是林珠喂给吴光的药。
恐怕,不只是庸医开错药这么简单,林珠在吴大山失足坠崖时消失的那个晚上,绑腐肉的绳结和王青川自缢的完全不同,以及,那些被忽视的。
青石砖瓦小院门板上的桐油,以及放在灶房角落,岳灵瞥过的,带着野蜂蜜甜味的罐子,一切的一切。
林珠,林珠?林珠!
她要杀了吴光?不,不是,她的那些眼泪,悲痛不是装的,那只能是——她不希望吴光醒过来。
因为吴光撞见了她的王青川私会。
所有的违和都有了解释,吴光为什么在明知王青川和林珠私会后仍然和王青川在僻静的山林会面。
不是王青川,是林珠。
和吴光会面,害吴光被熊抓伤的,都是林珠。
甚至,吴大山的死,也是林珠。
岳灵背上箱子飞速离开,丝 毫不理会冯春花在身后的叫喊,直直冲向林珠的娘家,岳灵深深吐出一口气。
在这里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结果。
叩开房门,一张愁苦却带着慈善的脸出现在门后,和林珠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