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丫头!”裴珩狠狠在何袅袅鼻头上刮了一记,“平日里看你有几分小聪明,没想到还真是个蠢的,被打了都不知道还手,你莫不是个泥塑的娃娃?”
这一通没头没脑的数落,何袅袅很是不服,径自嘀嘀咕咕,“她若不是你的母亲,我早就与她翻脸了,到头来你还反过来怪我,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说话间,裴珩已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玉瓷瓶。
盖子一打开,便是一阵极为清冽的药香,里面盛放着的是浅绿色的膏体,抹在肌肤上格外清凉。
裴珩一言不发,先挑了药膏在伤处,然后又用指腹一点点涂开,该说不说,倒真是好药!
原本火辣辣的伤处,这药膏一抹,便是透心的凉,仿佛一息之间便消了肿,想来也是伤药中的极品了。
裴珩一边涂抹,一边道,“下次......若是母亲再为难你,就让人来叫我,我如今虽不能做什么,但府里这点子事,还是管得了的。”
左肩上,何袅袅几乎能感觉到裴珩指尖的纹路,裴珩能够这样说,她心中自然有所触动,只是......
何袅袅叹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下心田中微微荡起的异样,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痴心妄想什么的,如今这个局面,我知你不满意,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将军的好意我都记着呢,来日若有机会,我必当报答。”
裴珩手上动作一滞,呼吸也跟着紧了紧,“你......就要与我算得这样清楚么?”
“我......”
面对裴珩意味深长的眼神,何袅袅并不是很明白,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情不愿的,难道......还能有什么根结能解么。
自己这样的人,又还能想些什么呢?
裴珩盯着何袅袅看了许久,但见她眼中始终一副惶惑的模样,终于还是垂下了眸,“罢了,我与你这未开窍的丫头说什么呢,简直是浪费口舌。”
手指在何袅袅肩上轻轻点了点,裴珩将她衣襟拉上,深深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只要记着一点,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叫人来寻我就是,我若不在,你就让你身边那个什么桃子的,去找墨离。”
就那么一瞬间,何袅袅望着裴珩无比真诚的眼神,还是深深被感动了的,她年幼父母双亡,尝尽了人间心酸苦楚,从没想过,还能有一个人依靠。
更加没想到,能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的,还是......裴珩。
于是何袅袅扯着自己的衣衫爬起来,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裴珩却一脸若有所思,瞧着她的眼神也越发古怪,忽然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小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说罢这句话,裴珩便自顾自按动了轮椅上的机关开了房门出去了,剩下屋内的何袅袅一脸凌乱,学什么东西呢?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很快,何袅袅就会明白了。
这一天入夜时分,何袅袅左磨右磨,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蹭到了裴珩的屋外。
虽然为着他人起疑,眼下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和裴珩同屋而眠,怎么都觉得尴尬。
院内其他随从家丁都已经退下,空荡荡的院内只剩下墨离还守在门边,主屋右侧的耳房内,还燃着烛火,透过窗纸还能看到里面几个忙忙碌碌的小厮,不知在做些什么。
裴珩的房门是紧闭着的,何袅袅看见是墨离站在门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侥幸,“墨离,将军他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听闻此言,墨离挠挠头后又摇了摇头,“没有啊,现下是陈还早,将军平日也没有这么早睡的,而且......而且......”
何袅袅见墨离说话吞吞吐吐的,便道,“而且什么?”
“公子每日睡前必要沐浴更衣的,只是今日公子特地交代了,要......要少夫人亲自去侍奉。”
什么!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耳边,何袅袅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让她去伺候他沐浴更衣?
开什么玩笑!
“喂,有没有搞错啊!我怎么能看他沐浴呢,难道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对,你们着偌大的一个将军府,难道就饿没有一个中用的下人伺候他沐浴更衣吗?”
“这......”墨离一脸为难,“少夫人,主要是公子的吩咐,咱们也不敢说什么的......”
“他凭什么啊!”
话音未落下,下一刻,裴珩的声音便幽幽从里面传来,“何袅袅,你又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