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不知她此话中究竟何意,也只得微微垂首应了一声。却见裴珩依旧是那样一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的模样,与方才那个耐心专注点茶的样子,堪称判若两人。
她不禁在心里暗叹,这......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还未来得及细思,却听见阮夫人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对上何袅袅有些发愣的目光,她意味深长道,
“这样很好,为人父母的,平生之愿便是希望儿女平安顺遂,若是能走些享受天伦之乐,也算不枉此生了。”
这一番话意味深长,何袅袅不肖细想也能明白她话中之意,她究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听到这种话下意识去看裴珩,谁料他竟也正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一时间脸上滚滚发烫,只得垂下了头。
日光迟迟,终是一片岁月静好。
这日之后,不知是裴珩当众教何袅袅点茶那般亲密,刺激到了阮倬云,还是阮夫人在暗地里告诫过她不许横生事端。
总之阮倬云在那日之后便安分了不少,平日里除了去给阮夫人请安,剩下的日子便都闷在自己院子里,再也不轻易出门。
何袅袅每日里忙忙碌碌,对着单子做最后的准备。就这样,便到了魏家大公子入府的这天。
这是三年来,将军府第一次有远客到来,又是和裴家沾亲带故的,整个府邸上下也是慎重待之。
因着已经提前不少日子做了准备,所以这一天虽然繁忙,却是忙中有序,一应下人各做各的差事,倒也井然有序。
按照阮夫人的意思,何袅袅如今既然是裴珩的正头娘子,裴珩又是家中唯一的主君,自然要一道出来见客。
阮夫人是最看重这些繁文缛节的,因而特意安排了她身边伺候梳妆的女使去何袅袅身边伺候,不得出差错失了体面。
那女使跟在阮夫人身边多年,深谙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因着何袅袅如今少夫人的身份,便择了一身嫣红色云锦缎广袖长衣,配米白嵌珍珠百褶裙。
青丝高高挽起,梳了寻常官家少妇常梳的螺髻,只用了一支凤尾金钗点缀,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体面。
妆容也是以清透素净为主的,何袅袅本就肤白胜雪,无需上脂粉便已如凝脂一般,只在双颊轻轻扫了些许胭脂点缀,最后在唇上浅浅点了口脂,瞬间便衬得她面如桃花,隐隐透出将门之中当家主母的威仪。
望着镜中的自己,何袅袅却觉得陌生的不真实,仿佛在在这一刻,她才迟钝的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真的嫁为人妇了。
小桃站在何袅袅身边伺候,也是望着镜中人由心感叹,“姑娘,您今天可真美。”
何袅袅但笑不语,倒是她身边梳妆的女使含笑道,“少夫人本就生的好,和三公子最是相配呢。”
相配么?何袅袅有些恍惚,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心酸,旁人自然不知。
至于相不相配的......何袅袅在心里苦笑,自己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些呢。
这样收拾停当去了正堂,阮夫人细细打量了片刻,果然满意,旋即笑道,“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样打扮打扮,倒是有些样子了时。”
阮倬云站在她身后,却是不屑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过脸再不看她。
这些日子过下来,何袅袅对阮倬云的小性子倒也习惯了,当下也不在意,只与阮夫人寒暄了,还未说几句话,墨离便已推着裴珩过来了。
相比何袅袅而言,裴珩便显得随意多了,只穿了一身家常的圆领银灰长袍,墨发用玉冠束得纹丝不乱,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清明淡泊。
直到看见何袅袅,他的目光这才闪出一抹讶然,顿在她身上看了许久,直到阮夫人唤了一声“珩哥儿”,这才回过神来。
裴珩的反应,阮夫人都尽收眼底,只是对于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却始终因为三年前的事隔了心的。当下能够这样客客气气的便已是很好了,便是有许多事,她也多是无可奈何。
于是当下也只笑着道,“魏家的大哥儿,也是有些年头未曾见过了,今日相聚,你们也能好好叙叙旧。”
“叙旧?”裴珩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阮夫人,“倘若真的是为了叙旧,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被裴珩这样噎了一句,阮夫人当下脸色变了变,并未再说话,倒是一旁的阮倬云跳了出来,笑嘻嘻向裴珩道,
“表兄怕是今日是高兴的紧呢,当初咱们在临江府小住,和魏家哥哥玩的最好不过了呢。”
这一言倒是缓解了尴尬,阮夫人遂也感慨道,“是啊,一晃数年,如今还能再聚,着实不易啊......”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何袅袅也不自觉暗暗好奇,这魏家的公子,究竟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