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看了一眼听得入神的阮夫人,继续道:
“所以那些失败了的,情愿拼着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要飞下悬崖,情愿自己撞死在崖壁上,撞的粉碎,也不愿让自己被其他同类啃噬践踏。”
何袅袅走上前,在阮夫人床前坐下了:“婆母您细想想,将军便如那鹰是一样的,他生来便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若让他这般苟且一生,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分?”
“将军如今若想要求生,就必须要坦然面对从前的一切,在哪里栽了跟头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否则,永远不会有新生,您是他的生母,难道您想看着他就如从前一般,您于心何忍呢。”
阮夫人沉默了很久,房间里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音也听得见,何袅袅虽然不言语,心中却也是七上八下的打鼓,她也并没有把握,究竟劝不劝得了她。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阮夫人直接唤了赵嬷嬷进来:
“守在那里的人都撤了罢......”
吩咐完,阮夫人又转脸看向何袅袅:“我老了,许多事也是管不了了,你们愿意如何便如何罢。”
虽未明说,却已经是她极大的让步了。
临去的时候,何袅袅看着一脸病容的阮夫人,终究是于心不忍。
“婆母......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若您的身子真有什么好歹,最痛心的还是将军......”
阮夫人的动作僵了僵,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留给何袅袅一个沉重的背影。
赵嬷嬷不愧是阮夫人身边的人,办事速度很是雷厉风行。何袅袅回去的路上,便撞上了已经带着人往回走的她。这种速度,让何袅袅很是意外,不由笑着问道:
“赵嬷嬷可真是利索,这才一刻钟的功夫,便已将人都撤回来了?”
此刻,赵嬷嬷再看向何袅袅的目光里已含了几分敬重,便道:“多亏了少夫人从中劝解调和,这才免了一场风波,老奴自然不敢拖了您的后腿!”
何袅袅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将军如何?”
赵嬷嬷脸色一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军闭门不出,我并未看见,只是......”
看着赵嬷嬷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何袅袅亦是无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去看看将军。”
赵嬷嬷顿时喜笑颜开,深深向何袅袅行礼:“如此便多谢少夫人了。”
看着人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何袅袅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腹诽:当真是老狐狸,明知道他们三公子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自己不敢进去看,就让她去,可当真都是精明的!
裴珩......何袅袅在心里默默叹气,这一家人,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呢?
可事已至此,自己好像早已经被卷了进来,或许从第一次走进裴府的那一天开始,这趟浑水,她便注定要蹚了!
回到主院儿,推开虚掩的房门,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一瞧,裴珩正坐在临窗下的椅子上,背对着房门,瞧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出神。
听到动静,他连身子也未动一动,只淡淡道了句:“回来了?”
语气浅淡随意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语气轻扬,何袅袅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嘲讽。
她讪讪笑着,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将军都未回头看一看,都不问一问是谁进来了么?”
裴珩身形一顿,旋即缓缓回头,眸光幽深却看不出情绪,他盯着何袅袅看了半晌,直将人看得心虚的垂下了头,这才收回目光。
“敢不敲门久直接进来的,真个府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么?”
何袅袅更尴尬了,暗自在心里腹诽: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不懂礼貌一样......
“你去见她了?”
看着何袅袅略为惊讶的眸子,裴珩缓缓道:“墨离说守院子的家丁都回去了,那必然是听了人差遣的,你又正好找借口溜了出去,所以,不是你还能有谁?”
何袅袅有些不好意思,扯着唇角笑了笑道:“我就是......”
话音未落,裴珩便已侧过身子,眯起眼睛不轻不重打量着何袅袅:
“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我......”
何袅袅有些犹豫,裴珩脾气古怪,自然不能真的告诉他自己说了些什么,倘若让他知道自己把他比作鹰,还不知要如何小心眼儿呢!
思忖了片刻,何袅袅抬起头,看着裴珩的眼眸道:“其实,母亲还是很挂念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