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间,薛展撑在容舒身后的手沿着女孩薄背上移握住了她的肩膀,他用目光描摹她微蹙成八字的眉、水光潋滟的目,温声道:“别哭。”
容舒感到双肩被勒住,当下的姿势就变得很挤很别扭,薛展的手指边际还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痒痒肉,容舒缩起肩膀,“啊哈,别,别!”
难得侯爷被她一番兴师问罪给骇住了,若叫他一碰便笑出声来便又落下风,左右拧着身子想摆脱他的桎梏,憋得眼泪都飙出来。
“容舒,你……”
容舒说不哭却也为着薛展的举动哭了好几回了,薛展见她眼角掉珠子忙不迭伸出一只手想要给她揩泪,手上力道一松,女孩挥舞的胳膊失了钳制便迎头甩过来。
“嘶——”
终于结束了挠痒酷刑的容舒同样猝不及防身子向外滚了半圈,这回是真的差点摔倒,幸而手臂被薛展扶住。
一番闹腾后容舒心砰砰在跳,已是兴奋起来,站定了见眼前的男人一手牵着她胳膊,另一只手却狼狈地捂住嘴唇……他不挠她痒痒容舒也怪想笑。
容家三小姐肘击战神将军。
哈哈。
这男人舌尖从口腔内顶了顶下唇,似乎出血了,看得容舒也忍不住舔自己的,开口嘲笑,“侯爷方才不是还满口礼法规矩吗,怎么自己倒不安分了?”
向来杀伐果断的人难得话堵在嘴边需要鼓气才说出口,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灼看向她:“你说得对,容舒,你如果是因为我的态度伤心难过,我向你道歉。”
薛展握住她的手暗自使力,趁容舒还发懵将她整个人又拉回自己身前,两腿轻轻合拢触碰到她的衣裙。
薛展坐的榻很低,容舒近距离站在他身前就变成俯视他。
容舒想起那年她狼狈坐在地上,他鲜衣怒马逆着光,身形好高、好远,远到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现在这张脸好低、好近、好清晰。
清晰到容舒注意到他左侧的下唇相比右侧微微红肿。
前头展现出的傲慢让容舒以为这个人不会轻易改变想法,可她预设的的对抗、争执,如何讲理、如何引诱他妥协获取胜利……都没有发生。
他措辞恳切,目光坦诚。
侯爷是在向她服软吗?
“怎么忽然开始道歉。”
容舒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雀跃,她的心竟然慷慨地允许这个人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不可以,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显得可欺,容舒仍想问清楚他的想法。
薛展摇摇头,声音温柔而蛊惑:“其实从你昨日晕厥,我便在后悔。”
容舒感到自己的头皮被跳出天灵盖的心跳擂得发麻,“后悔什么?”
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是未曾涉猎情爱,于是随着身份的变化刻板地处理与她的关系。好在他毫不顽固,更可贵的是很讲道理……听了她几句抱怨便能领会是非曲直。
她问出的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便是想再听一遍他为自己的态度忏悔,却得到了个未曾预料的答案,薛展解释:“后悔自己一叶障目,未曾想过你会因我如何待你而伤心。”
薛展说到后头,冷峻的面容都变得温柔。
此话落在容舒耳中刚好与自己对薛侯爷的判断不谋而合。
容舒努力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还是觉得他孺子可教:“我知道侯爷向来行事严谨,治军法纪严明,旁人皆信服。可你再不能这么对我了。”
容舒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像他最爱对她做的那样。
可是这男人不仅身上肉硬,脸皮也紧得很,竟捏不起肉来,像是她长指甲在欺负他故意掐他的皮。
薛展知道少女没有听出他意有所指,却也无意再提旁人横生不快,淡笑道:“怎么,你能不守法?”
容舒不满地皱了皱眉,“侯爷故意曲解,你我圣旨赐婚,是要谈情说爱的,我自然与旁人不同了。”
“谈情说爱?”薛展意外于她的措辞,眉头一挑,继而沉沉笑出来,他双臂将女孩的腰一勒,二人身体便紧密贴合,薛展的脑袋埋在容舒身前,呼吸随着肩膀抖动规律地扑在她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