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容子修已被近卫请入书房坐等,见薛展推门出来立时起身整理了衣着,屈单膝行礼,精气神同方才应付楚清安时大不相同。
除却擢选那日在薛展面前露过脸,容子修还未曾与自己的顶头上司接触过,自是想留个好印象。
薛展点了点头叫起,刚迈开半步衣角似乎被门挂住,薛展歪头看了眼身后,又抬头对上容子修的视线,眉间嘴角噙着未收的笑意。
叶有贤伏法,许是因为又立奇功,薛都督今日看上去心情不错。
不知是衣摆先落回去的还是薛展先走动,他朝着容子修伸手向下压了两下,容子修受宠若惊地落座。
薛展随意问道:“方渐到了?”
容子修屁股还没沾到凳子,闻言一抖又站起来拱手:“回都督,已在外头候着了,可要叫他进来?”
话是这么说,也不知道方渐吐完了没。容子修快马加鞭提前半日赶来裕州本是想邀功,薛展一问他才想到自己把都督要的人颠成这样也是不妥,不由多了几分心虚。
而薛展接着说:“先不用。”
那便是有事情先要吩咐他去做了,容子修松了一口气,立刻又心跳如擂,面上不显。
二人说着,站在内室旁边的近卫探入身子原本预备关门,不知看见了什么身子竟愣在那。
薛展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插了句:“宁旭,关了门便先出去吧。”
宁旭这才反应过来,捏着门动作又轻又小心,两扇门合上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举动让容子修对薛都督身边人的仔细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而屋中,刚与宁旭打了照面的容舒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想知道薛展会不会回心转意、在容子修面前给她打掩护。
还是更想将她推远。
他们交谈的声音极小,容舒隐约听见叽里咕噜的对话声,却一点都听不分明。
容舒泄了气,方才她一掀被子侯爷就进来了,难道真是他的耳力比他好吗?
身后倒是传来有人喊她的名字:“舒儿,舒儿!”
楚清安在窗户上漏了个头,边小声喊边回头张望。见趴在门边的容舒循声回头,眼睛发亮地疯狂摆手叫她过去。
“清安!你怎么过来的?”
方才薛展开门时容舒就跟在他后面,拽住他衣角的也是她,虽叫薛展挡得严严实实,但容舒从高处挂着的书画还是不难辨认出,外头正是叶有贤的书房。
所以她在书房的内室。
书房后头是尚未建成的一幢新房,叶有贤被免后就停工了,现在十分荒凉。
半柱香前还听清安在前头院落通风报信呢!
“我假装走了,从膳房后面的路绕回来的。”
?
如果没记错,膳房后头散养着几十只鸡,清安不是最怕鸡了吗?
容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书房建筑做了抬高,屋后没有铺砖,楚清安本身比容舒高半个头,但是现在站在外头低矮的沙地里只堪堪从窗外露出个脑袋,容舒居高临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好清安,你还好吧?”
没被鸡吓到吧?
楚清安哪里顾得上这些,方才容子修不诚不愿地邀她“楚兄,一起进吧?”
一则她看出容子修邀功心切实则不想她分走风头,二则薛侯爷对她一肚子的意见,说不定还误会了她和舒儿,她哪里敢碍他的眼。
若是容子修一进屋再见到舒儿,来个相认,她真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了。
“我没事,”其实想到膳房后头那段路还是心有余悸,楚清安握住容舒的手腕:“你才是,你没事儿吧?吓死我了!那些人看样子分明是冲着我来的,都是我连累了你,你若是有事,我……”
“好啦好啦,我没事。”容舒打断楚清安有可能的毒誓,隐去中间的波折,捡着开心的事的跟好友分享:“多亏侯爷及时赶到救了我。”
容舒嘴上这样说,却想起一桩事。
从薛展假作获罪,到知州府门口赞扬清安的百姓,从侯爷将她带去温泉,到清安在舒安堂遇险,而更巧的是龙仪军在舒安堂布置了大量兵力。
为什么是舒安堂呢?
容舒看着眼前的好友浑然不知,一心担心她,跑得一头汗,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楚清安却同样在犹豫。“什么救不救的!你不知道,他手下当时……”
“谁在那里!”
旁边传来高亢的声音,清安一个激灵,朝后看了看,虽然没看见声源在哪但还是顾不上说话拔腿就跑。
留下容舒一脸愁容趴在窗边。
原来正是宁旭,他领着三个人快步跑到窗边,在手下面前很有威严,见了容舒不习惯地扯着嘴角假笑问道:“姑娘,方才这里可有什么人?”
容舒拨弄了一下头发,指着刚刚被自己故意推到窗外地上,已碎成一地的花盆,笑道:“不曾。”
然后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