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日在相国寺容舒与楚清安的交谈,薛展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会不会,容舒与楚清安有所交往,仅仅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实现政治抱负的传声筒?
比起在他面前每每显露出娇柔惑人之态,此女在那个楚清安面前似乎冷漠许多。
这个猜想令薛展心中熨帖,恨不能即刻查证便是事实。
若他能帮她走向台前呢?容舒会不会彻底抛下那个工具人?
薛展缓慢踱步,指尖掠过一本一本按年代排列的陈旧书脊,开始认真思索此事实现之可能。
越走却发现书名愈发怪异。
除却一些他耳熟的世情小说,竟还有《将军折花记》《碧玉艳话》这类露.骨的书名……女子也会看这种书吗?
却也是人之常情。
薛展随意抽出一本,看了两行却不觉眉头紧锁。
这当中竟对男子躯体乃至某些部位极尽细致描述,而碧玉却是个风.流的主角,一会遇到探花郎,一会遇到个贤王……这种书居然会在女子之间流通!
薛展怒而啪地合上。
转而又去取那本《将军折花记》,此书比旁的厚了不少,打开一页薛展迅速知道了原因——这是一本图册。
第一页上来便是对那男子的……详尽的描绘,整张图撞到薛展眼里令他十分不适,他翻开第二页是女子的……薛展烦躁地往后翻了厚厚一摞页数,便径直翻到了将军与贵女成婚后床笫之欢的画面。
那女子未着寸缕,坐在床边仰头闭眼。而男子竟半蹲在床下,将头颅埋在……
薛展年少时看过的图册中从未有过这种场面。
他看得口中发干,只觉画上的人变成了容舒和自己,而他的唇舌仿佛已然贴上了容舒的……这么久以来,那姑娘是只许她对他全身上下摸索,她自己却衣裳都没褪尽过,更不许薛展动手动脚。
男人喉结滚动,拇指搓着右下角的页码。
他之所以翻到这一页,是因为纸张被工工整整地折了两下角。
薛展将书侧过来,只见书页处还有许多折角,有的折了一下,有的折了两下。
薛展眼神微眯,舔了舔嘴唇,捧着书坐到容舒书桌后一处一处学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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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白天慢慢变短,容舒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
她本不想回来这么晚的,可是今日真是糟透了!
难得清安有空约她出门,容舒便想着去自家酒楼尝尝这个月的新菜,谁知还没等到上菜呢忽然楼下来了官府的人大喊尚品楼私藏要犯、要挨个进屋巡查。
尚品楼当年横空出世生意火爆时不知被找了多少麻烦,对于此类事物无论是红豆还是容舒都得心应手。
“红豆,你去找他们要官府的搜查书,若无令书,便带打手撵他们走!”
“是,东家。”
容舒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略好奇怎么这几年生意这么差了,还有人找茬?
最近尚品楼月月研制新的菜色,可是越创新越不幸,容舒都打算换地段重开了。
原本看清安似有话想说,谁知还没等开口,刚才胸有成竹扭着屁股出门的红豆急匆匆回来,花容失色说说外头官兵真的拿出了令书!
怎么如此!
容舒初涉商场那几年,不断被勾结官府的对家搅乱经营后也参悟了些道理,果断也亮出定南将军府的身份,四处人情打点都做了。
藏没藏要犯她还不知道吗?居然还有人敢开诬告的搜查书?
不等容舒想明白是哪家酒楼在搞鬼、又是哪个关节没打点好,外头就已传来乒乒乓乓的开门声,已然是开始搜普查起来了。
房中三人面面相觑,尚品楼虽没藏什么要犯,却藏了一位女装的户部尚书在和容三小姐私会……
幸而红豆从自己掌柜寝房中摸索出不知哪个男人穿过的衣裳给清安换上,才没叫她暴露女身。
清安悄悄溜出去恰好碰上郭孟卿,郭孟卿今日一反常态主动与清安叙旧、进了旁的雅座,红豆又把容舒房中多余的碗筷藏起来,这才惊险度过……
这一耽搁天就黑了。
饭没吃好,也没叙话,还没想明白得罪过谁。
西厢房内追丽已经熄灯了,杏丽在院里等着容舒回来。但杏丽胆子小,虽也值得信任,却不似追丽能倾诉心事。
容舒拒绝了杏丽的伺候,然后默默生着闷气回了自己房间。
屋里比外头更黑一些,容舒在熟悉的房间中摸索着去寻火石,却撞到了一堵陌生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