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对现代的房屋了解不多。他只见过两个样本,一个是顾长明的,另一个是赵大师的。
孙宁的屋子比顾长明的小,但是装潢的色彩更丰富大气,古色古香的楠木桌让他倍感亲切,曾经他也有这么一张桌子。
和落知秋有些许关系。
洛知秋小时候,十来岁,刚被顾长明捡到,就展现了极佳的修炼天赋。
刚学两个月,洛知秋就学会隐匿气息的法术。
这是前提。
那年谢霖生带着洛知秋去山下透透风,在谢霖生一个不注意的时候,落知秋看上旁边商队运送的一块楠木,给偷了过来。
对落知秋而言,他能活到这么大就是靠偷的,偷是生存之道。
而这块楠木金闪闪,亮锃锃,好看得很。
他从小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像一只沉迷于收集闪亮玩意的乌鸦。
洛知秋把这块楠木送给了谢霖生。
谢霖生吓了一跳,问他从哪弄来的,洛知秋说是从街上捡来的。
谢霖生自然不信,好话歹话都说完了,洛知秋都没改口,顾长明不得不给洛知秋下了真言咒,这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干的好事。
谢霖生拉着洛知秋去赔罪,又花钱买下了那块木料,才把事情按下来。
而洛知秋死鸭子嘴硬、死不认错,谢霖生罚他跪了一夜。
小孩子身体虚,夜晚又凉,染了风寒,跪晕过去了。
谢霖生又被他吓了一跳,他那时已经修炼多年,很久不生病了,不知道小孩子这样体弱,心中愧疚不已,找了大夫,吃了好几副药,才把洛知秋的身体调理好。
洛知秋偷楠木这件事,就在这手忙脚乱中揭过去了。
洛知秋后面也没再偷,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没做对,但是不承认。
大约一年后,谢霖生提起这事调侃他,他还要闹脾气。
洛知秋:“我就是想送你这块木头!”
谢霖生:“偷的我不要。”
洛知秋:“你不要那你用来做桌子干嘛?”
谢霖生揪他胳膊,把他揪得嗷嗷叫:“这哪是你送的?这是我买的!”
——
谢霖生坐下来时,忽然感受到让人烦躁的气息,散发着似曾相识的诡异、寒气。
他的目光立刻在房间中一扫,很快捕捉到,一个白色的小纸人,正坐在水晶吊灯上,托着下巴,望着他。
两颗豆豆眼眨了眨。
这纸人还是谢霖生帮顾长明画的。
他嫌顾长明点的眼睛太敷衍,专门把它眼睛画大了些,从米粒大变成了黄豆大。
纸人瞪着黄豆大的黑眼睛,看着谢霖生。
纸人和谢霖生都没说话。
气氛分外尴尬。
谢霖生问孙宁:“这纸人,怎么在你这?”
孙宁说:“我之前住院的时候,差点被木偶杀了,泉石大师不放心,特意来保护我。”
谢霖生:“原来如此。”
纸人尖锐地呵呵笑:“这不是巧了。又见面了?”
谢霖生:“……”
纸人:“这么久没见,想我没?”
几百公里外。
四周的树木密集,而唯有这一片空空荡荡,草刚好到脚踝深。
在这片空地中央,男人被捆着双手双脚,双膝跪地,骂骂咧咧,喊着‘放我回去’。
他是一个死犯,今早被莫名其妙绑到这荒山野岭。
他的旁边是两只被捆着的牛羊,正啃着草皮。
死刑犯说话的对象,是不远处的男人。
他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闭目养神。
光影在他姣好的面容上浮动。
他身旁摆了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