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断断续续折磨他的伤口经过昨天一晚已经不再疼痛难忍,转变到接受范围之内。
定痛丸不能多吃,傅如珩略过了药丸,伸向旁边的药膏。
上半身的衣服被松开绑带,松松垮垮地落在半腰,裸露出上半身,哪怕还是少年,傅如珩就已经展现出了清晰的肌肉线条。
房间里面有镜子,他挖了一半药膏,对着镜子试图自己上药,刚刚抹上去,就传来“吱呀”一声响。
傅如珩与门口的盛秋阑面面相觑。
盛秋阑心中想着事情,一时间忘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没想到傅如珩正在换药。
即便是小时候,他们也没有以这种形象见过,傅如珩光着上半身,面前则是一面镜子,镜子当中反着盛秋阑怔松的表情。
来不及道歉,盛秋阑先看到了傅如珩背上的伤口。
在盛秋阑想要穿上衣服之前,盛秋阑先走进,手指搭上了他的肩膀。
背上的伤口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着,即便已经清理过一遍依旧不忍直视。
这是盛秋阑之前都没有看过的。
虽然她在之前就知道傅鸿元下手很重,但是因为傅如珩有意无意的阻拦,所以这还是盛秋阑第一次直观地看见具体伤势。
整个背部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盛秋阑几乎是找了半天,才堪堪将手指放在肩膀上,这是唯一一处没有鞭痕的地方。
再次开口时,盛秋阑的嗓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痛不痛啊?”
盛秋阑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痛,但是还忍不住想问,好像说出来就能够让傅如珩的痛苦减少一点。
傅如珩睁眼说瞎话:“不痛,昨天不是吃了定痛丸吗?”
盛秋阑心知肚明定痛丸的药效早已经过去了,傅如珩这个态度让她又疼又气:“你还真傻站着让他打啊。”
明明是在说傅如珩,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滚落下来,在脸颊上留下一片湿痕。
傅如珩就是怕见到盛秋阑这个样子才想要避着,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镜子当中的清晰地投出女孩现在的表情,长长的睫毛上面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
她似乎想要去触碰伤口,但是又担心将人弄疼,最终悬在半空抚摸来安慰。
傅如珩不愿看盛秋阑这个样子,但他知道对方现在见到了伤口,肯定不会再那么容易被骗走,于是转换了一下思路。
“你帮我涂药可以吗?”
明明是请求,但是语气当中却带着哄骗。
盛秋阑立刻答应下来,但是面对狰狞的伤口却又有点犹豫,害怕自己的手指太过粗糙,好半天才说:“我去找一块软布来。”
原先的药膏停留在背上,已经有少许融化。盛秋阑拿出软布,先从厚重的地方下手,慢慢让它覆盖其他地方。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傅如珩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唯有背上的伤口能够反应盛秋阑此刻的动作,软布从上至下移动,带着一点点痒和酥麻。
盛秋阑根本不敢用力,上药的动作也异常谨慎,只要傅如珩一动就立刻停下手,如同受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傅如珩有些后悔让盛秋阑帮忙上药了,没想到不但没有打消顾虑,反而还让人更担心了。
他感受着身后的动作,斟酌了半天,决定还是撒一个小小的谎:“我刚才已经吃了定痛丸,现在一点都不痛,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
闻言,盛秋阑才大胆了一些,上药的进程加快,只是依旧轻手轻脚。
感觉到背上有存在感的闷痛,傅如珩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是按照刚才那种上药的速度,等结束估计就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冰冷的药膏被体温融化,填补到伤口处。伤口吸收药膏之后,透出温热的暖意,让僵直的筋骨都不由地放松。
府医开出的药膏比原先的金疮药好上不上,光是一个晚上,某些边缘的伤口就痊愈得七七八八,只是因为正中央的鞭痕太深,所以看上去依旧可怖。
即使后来已经加快了速度,等全都上完药也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软布已经被药香浸透了,一抹,指缝当中都是黏糊糊的,盛秋阑把布丢到一边,细细检查着有没有哪里还没有涂到。
她观察地非常仔细,可病人的注意却完全没有放在伤口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脊背上,连带着原来药膏当中的暖意都变得令人难以忍耐起来。
傅如珩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微微移开身子,面对着盛秋阑,不让她再看:“可以了。”
遍布的伤痕骤然变成了皮肤完好的胸膛,盛秋阑还没有反应过来,保持着向前的动作,差点直接撞上去。
肌肉线条大咧咧地展现在眼前,她才后知后觉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药我已经上好了,你快点把衣服穿好。”盛秋阑推开几步,耳根处漫起了潮热,一双眼睛四处乱飘。
这件屋子可真屋子啊,之前都没有见过。
热意还有往上升的趋势,盛秋阑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身后的门被一把合上,她深吸一口气,将两只手贴在脸颊两旁。
傅如珩是怎么长的,明明也没见他锻炼,怎么已经有腹肌了。
她之前只在手机屏幕里面看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地露在眼前。
盛秋阑并不喜欢过于夸张的肌肉,但傅如珩练成的却刚刚好,是恰到好处的均匀美感。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生出一点遗憾。
刚才都没有看清楚,早知道应该多看两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