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时候,府医又过来检查了一遍。
他昨天叮嘱过伤口需要好好修养,盛秋阑严格执行着相关的要求,坚决不让傅如珩动手。
“你不用动,我会来给你上药的。”
傅如珩被迫趴在床上,因为这个姿势,他无法看到背上的状况,只能感觉到软布一点点抚过每一处肌肤,从上至下将所有伤口全都细细上了一遍。
药膏好像不要钱一般,在伤口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有了早上的经验,这次盛秋阑上药的速度快了一点:“你先别穿衣服,会沾上药膏。”
傅如珩闻言,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乖乖地趴了下去。
虽然昨天睡了一个安稳的觉,但是明显一个晚上不能够完全抵消掉之前所耗费的精力。
屋内温度适宜,原本大开的窗户也被拉上了帘子。在这种环境之下,困意重新席卷,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盛秋阑确认傅如珩短时间内不会醒之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随后快步走出院子,来到了盛承驰的房前。
木门被大力拍了几下,盛承驰拖着脚步,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看见是盛秋阑之后,好不容易才安慰自己忘掉的记忆重新浮现上来。
他没好气地开口:“你来干什么,傅如珩呢?”
即便再不情愿,在回去之后,他还是让人帮忙准备好了房间。
没想到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傅如珩,反而又见到了盛秋阑。
“他在睡觉。”
盛承驰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盛秋阑继续说:“趁着他不在,你快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事。”
她原本想要过几天再解决这件事,但是亲眼看见了傅如珩身上的伤,却再也不想等了。
伤痕可以康复,但是凭什么就这样算了。
不能直接问傅如珩,盛秋阑想来想去,就只有盛承驰知道消息。趁着傅如珩睡着的时候,过来探听情况。
盛承驰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傅如珩打了好几位世家公子,所以才被侯爷惩罚了。”
他听的时候不算专心,回想了半天只说出一个名字,但这已经足够了。
盛秋阑听出来这就是经常跟在傅皓轩身边的人,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将原本还在说话的盛承驰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
“自然要去找他们算账。”
盛承驰一个头两个大,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早上兴冲冲将这件事告诉盛秋阑了。
他本来是想要拦着,却没有料到凭他平日里对盛秋阑的纵容程度,若是盛秋阑真的上头出去,他也没有办法。
盛承驰还没有来得及垂死阻拦,手腕率先被人抓住,被迫也往外面走。
他“诶诶诶”地叫:“你出去为什么要拉着我?”
“哥。”
盛秋阑拖着嗓子,刚说了一个称呼,盛承驰心中就疯狂拉响警报。
用这种语气叫他,肯定没有好事。
“我只有一个人,报仇这种事自然是人多势众。”
盛承驰抽抽嘴角:“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帮傅如珩打人?”
“对啊,毕竟我认了傅如珩当小弟,你又是我哥,这件事要是成功了,我让傅如珩也叫你一声哥怎么样?”
盛承驰想想这个画面就忍不住表情扭曲,断然拒绝:“我才不要。”
话虽如此,到最后他还是跟着盛秋阑走了。
盛秋阑最先去的,就是盛承驰口中提到的贾元良家里。
府门紧闭着,盛承驰正想要上前敲门,就被盛秋阑拦住了。
“你就打算这样直接问?”
盛承驰之前没有干过这种事,愣愣地回复:“不然呢?”
盛秋阑一脸指望不上的表情,将他带离了这片区域,来到仅仅相隔一条小路的街上。
“你那样问能问出什么,他肯定不会说。”
盛承驰一听就不服了,虽然他确实没有类似的经验,但是盛秋阑也没有干过这种事,他不相信对方有什么好主意。
“那你想要怎么问?”
盛秋阑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她出门时没有带荷包,两边空落落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转而去搜盛承驰的衣袋。
盛承驰眼睁睁看着盛秋阑熟练地打开自己的钱袋子,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铜板。
“你要干什么?”
盛秋阑抛着铜板,头也不回地说:“你就看着吧。”
她熟稔地找到了流窜在街道旁边的小孩,那个小孩穿着破烂,脸上还带着脏兮兮的灰尘,见到摆在面前的铜板,眼睛都亮了。
盛秋阑笑眯眯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府中的公子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小孩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铜板,谨慎地环顾四周,忙不迭答道:“小姐问的是哪位公子?”
“就那位贾元良。”
“哦,那位二公子啊。他往常都是午时出来,会去酒楼里面喝酒或者看粉戏,只不过最近好像都没有看见。”
盛秋阑又掏出来两个铜板:“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来吗?”
“这个我不知道,”小孩生怕盛秋阑将钱拿回去,急忙补充,“不过他有一天晚上回府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衣服不断往下滴水,走路一瘸一拐,全靠着旁边的小厮扶着才能走,还在不停咳嗽骂人。”
盛秋阑问清楚是哪天晚上,将钱递给小孩,转身走向盛承驰。
盛承驰望着他们问答,早已经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他会知道这些事情?”
“大宅院旁边经常会有流浪儿流窜,贾家的府宅在这里,里面的人进出又不是秘密,大家都能看见,甚至有人会专门挑着时间来门口捡些吃食。”
府中每天扔出来的剩饭剩菜不少,所以竞争还挺激烈,需要时时刻刻守在门口,才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确切的时间,剩下的就好办了。
平远侯办宴会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稍加打听就知道参宴的人员,盛秋阑找了一位平常比较相熟的同学,那人很快就回忆出来了为难傅如珩的人。
宴会结束之后,虽然人走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见到了后来的闹剧。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不妨碍他们津津乐道,正好这位同学当时就在现场。
即便现在回忆起来,他还是觉得惊讶:“傅如珩平时不像是会与人打架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厉害,一个人对战五个人,好像还有两位被扔到水里去了。”
“那当然,他打架可牛了。”
盛秋阑下意识附和,盛承驰在一旁重重地咳嗽一声,才堪堪将话题转移回来。
“那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打起来吗?”
这就触及到知识盲区了,同学回想:“他们只说了发生了一些口角,但是没有人明说。”
那五个人本就是一伙的,一口咬定不是什么大事,全怪傅如珩突然动手。
当初的情况只有在场的六个人知道,外加上他们脸上的伤痕明显,傅如珩看上去却没有一点事,本身就容易产生心理倾向。
在你一言我一语之间,直接将过错全都推了出去。
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盛秋阑谢过他,重新回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