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绝对不可能只是因为几句话就动手,肯定是那些人说了什么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难道是关于傅如珩的生母?
盛秋阑皱着眉思考,回忆着还有什么事会让傅如珩生气。
盛承驰跟着她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此时也已经累得不行,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一手给自己扇风,一手叉腰道:“照你这样问下去天都要黑了,要不还是直接去问傅如珩吧。”
盛秋阑同样热得小脸通红,但是依旧干劲十足。
她怕盛承驰中途跑路,试图将人稳住:“等事情办完了请你吃冰酪。”
盛承驰骂骂咧咧:“你请什么客,不还是我付钱。”
盛秋阑知道他的口是心非,根本没在意这点细节,对着车夫说完地点之后就钻进了马车当中,静静地数了三个数。
三秒钟之后,盛承驰钻进了车厢。
对上盛秋阑的笑脸,他冷哼一声:“我只是突然想吃冰酪了,找个人陪我而已。”
马车最终在一户人家面前停下来了。
相比起之前去过的其他宅院,这座房子明显没有那么大,位置也不算好,但是依然比周围几户人家装修地规整。
“这是哪?”
盛承驰先前没有听见盛秋阑和车夫说话,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宅子发出疑问。
盛秋阑说了一个名字,正是刚才同学提到过的其中一人:“罗浩京。”
相比起其他人,这个人就不算那么出名了,只不过一直跟在另外几人后面,做事也总有他的一份,勉强让人有些印象。
盛承驰疑惑:“你之前不是说不要直接去找吗?”
“这人虽然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但明显只是为了献殷勤。如果让他自己行动,未必有这个胆子,所以比较好突破。”
盛秋阑一边解释一遍敲响了面前的门。
里面传来声音:“谁呀?”
“我来找罗浩京。”
小厮打开门,见门口站着陌生的一男一女,从穿着上看起来就身份不凡。
他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公子小姐和我家公子是什么关系?”
盛秋阑说谎不打草稿:“我们是同窗。”
小厮不敢贸然放人进来,躬身道:“两位贵客请稍等片刻,小的先去通禀一下公子。”
盛秋阑既然敢直接敲门,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闻言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小厮进入了里间,对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似乎是罗浩京在问是谁,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出来。
他原本眉眼间还带着不耐烦,见到等在门口的两人之后脚步登时停住,看起来像是见了鬼,想要立刻回房。
但盛秋阑已经看到了他,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罗浩京自知今天是躲不掉了,他们家只是一个五品小官,绝对不可能将户部侍郎的公子小姐赶出去,只能捏着鼻子让人进来。
他心中惴惴不安,思考着盛秋阑找上门来的目的。
不会是想要给傅如珩讨个公道吧?
罗浩京那天受的伤不算重,回家修养了几天就没事了,就连伤口也已经完好,看不出被打过的痕迹。
几个人早已经在那天晚上商量好了说法,外加上傅鸿元当场认下了傅如珩的错误,看起来没有要调查真实原因的样子,所以他以为这件事就和之前的那些混账事一样过去了,没想到今天看见了盛秋阑。
难道是傅如珩把事情起因告诉盛秋阑了,所以后者来算账?
想到这个可能,罗浩京身形一颤。
他一个人不可能有胆子去说侍郎千金的坏话,当时也只是仗着身边有人开口,才敢跟在后面附和两句,若是被他父亲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若是咬死不承认,盛秋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大可以说是傅如珩骗了她。
可最为关键一点的是,罗浩京这几天都没有和其他人见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被盛秋阑找上来的人。
万一其他人已经把他供出来了怎么办?
天平在左右两边摇摆,罗浩京脚步慢吞吞地踏入了自己的房中,心不在焉地纠结着措辞,直到身后传来房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他猛得一惊,朝四周长望,才发现整个房间都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门口透出来隐隐的光,将两个人的身形照得高大。
盛承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从罗浩京的角度看格外不好惹。
盛秋阑收起了原本的假笑,率先发问:“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吧。”
这种情况,罗浩京再叫人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够谨慎地让自己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他一边疯狂地在心里思考着对策,一边装傻:“我,我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盛秋阑慢悠悠地开口,“有人可是说得一清二楚。”
罗浩京心中掀起波澜大浪,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开口,心中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盛秋阑是诈他的呢?
盛秋阑面上不紧不慢,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罗浩京,没有错过一点表情。
“让我想想,他说了你,贾元良,万观……”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面蹦出来,罗浩京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一点点断裂,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苍白。
盛秋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真的有人告诉她了?
这一出盘问根本不在罗浩京的预想之中,他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算想要临时编出一个谎言也很容易被拆穿。
更何况……盛秋阑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自己的负隅顽抗在她看来只会败坏印象。
是谁?
是谁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盛秋阑了。
罗浩京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直到将另外四个人全都怀疑了一遍,还是不能确认盛秋阑是从谁那边得到的消息。
他太过着急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知道消息的不只是他们五个人。
盛秋阑见他不说话,决定给上最后一击。
她刻意将一句话说得很慢,似乎就是为了让罗浩京听清楚。
“那天晚上你们见傅皓轩不在……”
话语如同凌迟一般折磨着心口,完全不能好好思考。
“我说,我承认。”
心中的防线被完全击溃,罗浩京再也顾不得其他,崩溃地开口。
他根本来不及听完完整的一句话,久久维持着的神经终究还是败在了心虚之下。
若是让盛秋阑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真相,那这番盘问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倒不如主动开口,或许还能让她手下留情。
见他这样,盛秋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成功了,不然她马上就要编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