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箭筒疯狂震动起来,仿佛能想象到两只幼狐在里面瑟瑟发抖的模样。
但盛秋阑此刻顾不上安抚它们,她想要往后看,身子却僵硬得一动都不能动。
直到傅如珩面色严肃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盛秋阑才勉强扭动脖子,心有余悸地望向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
好消息,老虎刚才不在她旁边。
坏消息,现在快到了。
山洞在石壁的另一边,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老虎似乎是刚刚睡醒,悠悠从山洞当中走出来,只需要一转身就能够看到他们两个。
森林之王的威严不容忽视,哪怕是训练有素的马匹都开始躁动,全靠着绷紧的缰绳牵制才没有四处乱跑。
盛秋阑大气都不敢喘,双眼睁大望向老虎的方向,内心祈祷着不要转身。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算好,老虎原本正往前走,突然脚步停下,低着头嗅了嗅泥土,然后扭头,直直地望向他们躲避的树木。
黑色斑纹下是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带着原始的血性和欲望。
眼看着老虎要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傅如珩当机立断,把盛秋阑带上马,然后狠狠一拍马身。
“你先走,去找别人。”
健壮的马迅速往前奔去,带起来一片尘土,盛秋阑被颠得大腿生疼,稳住身形就已经花费了全部精力,刚想张嘴就吃了一嘴的沙。
在老虎想要追击马匹之前,傅如珩主动从树后走出去,手上迅速射了一箭,直接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那支箭是直接冲着老虎而去的,对准了最脆弱的眼睛,但老虎反应很快,迅速往旁边一躲,箭尖歪了方向,只擦破了耳朵。
弥漫的血腥味将老虎彻底激怒了,它顾不上已经逃走的另一个猎物,一心想要让眼前这个挑衅它的人类好看。
傅如珩骑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将老虎彻底引到了另一处地方。
估摸着盛秋阑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傅如珩没有了顾虑,全心放在了身后的老虎上。
哪怕他在不断地加速,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小,眼看着老虎一巴掌要拍上来,傅如珩突然调转马头,直接迎了上去。
马的前腿往上抬,发出一声嘶鸣。
傅如珩抽出身后随身携带的短匕首,小腿发力,从马上一跃,寒光照亮了老虎的眼睛,锋利的尖端毫不留力地戳下去。
没有了缰绳牵制的马没有犹豫一瞬,撒开蹄子跑向茂密的树林之中,将傅如珩独自留下。
温热的鲜血迸溅出来,溢了满手。
在血光之中,老虎瞪圆了还完好的一只眼睛,露出森森白牙,冲着已经落地的傅如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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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树木几乎已经成了残影,盛秋阑抓紧缰绳,努力从沙尘中判断方位。
树林中每一块区域都会有兵营把手,尤其是老虎这种猛兽的位置周围,更是拉起了警戒。
但盛秋阑已经跑出去好几里,始终没有看见一个人。
傅如珩情况不明,她这边又迟迟没有进展,盛秋阑心急如焚,频频往后面看。
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虎吼已经彻底消失,树林恢复了之前的寂静,表面一派平和,仿佛刚才出现的老虎只是错觉。
唯有跳动愈来愈快的心脏在提醒傅如珩正在只身一人对抗老虎。
盛秋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忆整个树林的地图,模糊记起在附近看见了临时安插的营帐。
左弯右拐的路线让他们早已经远离了刚开始的道路,树林中的地形又十分相似,哪怕是镇静之中都有可能会记混,更别说本就找不准方向的盛秋阑。
她不清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错乱,但是此刻也容不得纠结。
盛秋阑狠狠一拉缰绳,向着印象中的帐篷奔去。
马匹在树林中疯狂疾驰,换做平常盛秋阑早已经被这么快的速度吓到了,但此刻她却恨不得再快一点。
手中的鞭子几乎要挥出残影,却迟迟没有见到看守的士兵。
手臂的肌肉因为频繁的举动而变得酸痛,焦急紧张的心情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加深。
就在盛秋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不远处露出的帐篷尖端。
这处只是一个临时的安插点,盛秋阑找上来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士兵。
营帐外急切的马蹄声几乎要让里面的人以为是有偷袭,警惕地掀开帐篷之后才发现马上坐着一个面色焦急的少女。
盛秋阑来不及说明情况,匆匆看着他们上马之后就调转方向带路,只在颠簸的马背上言简意赅地解释现状。
听闻傅如珩一个人面对猛虎,紧跟在后面的两位侍卫对视一眼,明显露出了无力回天的凝重表情。
盛秋阑一路找过来就花了不少时间,更别说赶去支援也需要时间。一只猛虎至少需要五人牵制才能勉强制服,而傅如珩孤身一人对付,又耽搁了这么久,恐怕……
盛秋阑在前面带路,光从背影就能够看出来她的心急,更别说刚刚照面时已经红了一圈的眼眶。
两位侍卫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敢直接说出来。
盛秋阑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她心中绷着一根弦,根本不敢往那个地方想。
一路上她做了标记,有了明确的目标,三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等来到了原本的山壁旁,却没有了一人一虎的踪影。
盛秋阑牵着马四处走,几乎已经六神无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下意识望向被她叫过来的两位侍卫,带着哀求:“你们有看到傅如珩吗?”
任谁都受不了这种眼神,侍卫于心不忍地撇开眼睛,但还是如实相告:“你看,这边有血。”
一小滩血迹没入土壤当中,几乎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唯有弥漫的血腥味昭示着痕迹的新鲜。
剩下的话不需要直说也能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