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离开后的日子并没有多大变化,陆云苓再次回了清苑,只是每个清晨醒来时,看见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她才恍然沈翊已经离开了。
天气放晴那日,陆云苓逗弄着小唯,陆云苓见出去采买的婢女兴高采烈地回来,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了?”
几个婢女平时也经常和陆云苓聊闲,见她问了也没瞒着,“是平阳侯府娶亲了,十里红妆,撒了好多铜钱。”
他们并不知道陆云苓的身份。
猝不及防听到陆府与侯府的笑音,陆云苓落在小唯身上的指尖微动。
她望向庭院的大门正紧闭着,她知道外面有人把守着。
她一时分不清,清苑对她来说到底是安居之所还是禁闭之所。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和外界接触了,她不知她多日不归陆府的人会如何想,也不知道陛下和长公主会不会突然造访。
陆云苓盯着紧闭着的门,“我好久没出去了。”
正和她闲聊着的婢女脸色一变,有些为难地互相看了一眼,“姑娘,沈雨姐姐说了,不能让你出去。”
陆云苓又低下头逗着小唯,也不知道沈翊现在如何了,瘟疫的事不可小觑,只愿他一切平安。
待他回来,她便可以全盘托出了。
陆云苓在沈翊离开了第五日收到沈翊的信,她先是惊喜而后便是怀疑,荆州已经封锁,按理说沈翊是不会送信给她的。
信里多是一些报平安的内容,或是嘱咐她勿要着凉,一日一封,一直没有断过,陆云苓将信一封一封收好。
待收齐七八封时,她将信展开,全部摆在桌上,看着如出一辙纸墨与字迹。
陆云苓笑了。
她想,他应该是料到她会担心,所以才准备了这一出,却没料到她比他想象中的敏锐。
陆云苓不知该不该高兴,他不忍她为他忧心才提前准备好一日一封的信,可也恰恰说明他离开的这些日子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半个月了,她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后面几天,依旧有信送来,陆云苓也没多问,将信收下一一收好。
天气回暖,陆云苓的身子却越来越差了,苏煊给她准备的药撑不了多久了,陆云苓在庭院里晒太阳时见两三个婢女在侍弄花草,她挥手让人过来。
待两人过来时,陆云苓轻咳一声,“城西有家医馆,你们去帮我找里面的苏大夫,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说到这儿,陆云苓又将苏煊给她的空瓶子递给其中一个婢女,两个婢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接下了。
陆云苓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唯在树枝上“啾啾啾”地叫着,陆云苓朝它看去,
阳光明媚,花枝轻颤。
陆云苓不由想到除夕那夜沈翊带她去高楼上,为她准备了一场春日景的烟花。
陆云苓这辈子便没见过那么美的烟花。
婢女还没回来,沈雨倒先回来了,见陆云苓在树下闭着眼睛,她放轻了声音,但陆云苓本就没有睡着,沈翊一来她便睁开了眼睛。
沈雨前两日还听婢女说姑娘想出去散心,思及此她朝陆云苓走去,“姑娘,嘉敏公主递了帖子给陆府,您要不要去?”
陆云苓敏锐地察觉出话里的细微,她眼睫轻颤,“世子说允许我去吗?”
沈雨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这是世子离开前便吩咐好的。”
陆云苓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沈雨还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决定,陆云苓思量片刻,最终还是应下了,和嘉敏的关系不能生疏。
陆云苓又问沈雨,“公主知道我在这儿吗?”
沈雨摇头,“姑娘放心,世子已经安排好了,在外便说姑娘在静养,陆大人也不敢有二话。”
陆云苓若有所思地看向大门处,陆运大抵已经吃饭了,那夜沈翊将她从陛下那里带走,陛下的怒火定会殃及陆运。
沈雨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还有顾虑,继续说着,“属下会一直守在姑娘身边。”
陆云苓听她这么说,嘴角带起一抹笑。
她自然很清楚,这不仅仅是监视,还有一种保护。
马车行驶在街上,陆云苓掀开车帘朝外望去,上次急匆匆地去见沈翊,未曾留意过街上的光景,此时再看,只觉京城变了一个样。
今日阳光明媚,街上行人不绝,没了年前的多雪与严寒,街上多了不少穿着春衫游街的人。
周边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陆云苓轻敛眉,朝外开口,“沈姐姐,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沈雨正想应下,又想起世子吩咐过得话,有些为难,“姑娘——”
陆云苓打断她,“你一步不离地跟着我,我不会出事的,世子也没说时时刻刻限制我的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