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说过,他的所有想法都被说成了为了保护她。
沈雨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有由着陆云苓下了马车,只是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后。
陆云苓看着一旁有卖荷包的,忽然便想到了沈翊腰间挂着的荷包。
是她做的,丑陋的荷包。
陆云苓正拿起一旁的一个荷包,老板娘便与相邻的商贩聊了起来,陆云苓也就自顾自地挑着。
她挑着挑着还问一旁沈雨,旁边的交谈声却又不偏不倚地传入陆云苓耳中。
待听到“荆州”二字时,陆云苓手指微顿,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
老板娘洗了一把手,将水渍擦在围裙上,语气感叹,“荆州现在可不容易啊,为了瘟疫不蔓延连城都封了。”
另一个人点头赞同,“是啊,据说现在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去,也不知道该咋整。”
陆云苓仰起头,稀疏的阳光洒在她的脸庞上,一阵风吹来,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陆云苓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一声,聊到荆州的人越来越多,陆云苓却没心思再听下去。
她只觉得呼吸不畅,极其想脱离这个地方,不想听到关于荆州的任何言语。
陆云苓上了马车后便一言不发,直到马车到公主府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着嘉敏见过沈雨,陆云苓便没让她跟着进去,反而是带了一个顺眼的婢女。
嘉敏早已等候着,门房一见人来便兴冲冲地招待人进去,陆云苓阔别多年再次来到公主府,心里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上一次来这儿她将陆云月推下水,她百般辩解,沈翊确实唯一知她去过湖边的人。
想来那时他对她便已经认识,陆云苓自从那次看见沈翊的画后便再也没做过那样的梦,也记不起来两人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云苓叹了一口气,转眼间便见嘉敏正笑脸盈盈地朝她走来,陆云苓收起思绪加快了脚步。
嘉敏脚步轻快显然是极其高兴,不等陆云苓过来她便跑了过去,“你这些日子都怎么回事啊,连你妹妹嫁人你都没在场。”
陆云苓笑了笑,“不小心着凉了。”
嘉敏表示理解,陆云苓见她神色飞扬,便问了一下,谁知嘉敏却停了下来盯着陆云苓看,“确实有个好消息,还和你有关呢。”
陆云苓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皇室扯上关系的便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嘉敏便开口说道:“我父皇前几日又提起施粥那件事了,他很高兴,还让我常带你进宫。”
刹那间,陆云苓只觉浑身呼吸不上,周身仿佛都是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云苓没说什么,只是茫然又无措地看向嘉敏,他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对于嘉敏来说陛下是一个严厉的父亲,他突然对她温和、认可,那是父女情义,可对她来说又算什么,是她母亲的替身吗?
当真荒谬极了。
嘉敏正饶有兴致地给她分享喜悦,却见她脸上没有一丁点笑意,嘉敏有些不悦,“你这段到底时日到底怎么了?”
陆云苓摇了摇头,她呼吸有些急促,“臣女无事,只是风寒刚过还有些没力气。”
嘉敏也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挽着她的手臂便往里面走,“公主府的后山联通的温泉,我们一起去泡吧。”
陆云苓笑着点头,嘉敏满意了,却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陆云苓的笑意凝固。
他可是嘉敏的父亲啊,母亲生前是他身边的人,他如何能这样待她?
陆云苓一整日忧心忡忡,却又不想让她窥见分毫,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她,好在两人聊了一会儿她便也投入了进去。
再等一个月。
沈翊回来后便没事了。
午后小栖时,有婢女送来衣裳,陆云苓有些困便枕在软榻上,人过来时对她说道:“陆姑娘,这是公主送来的衣裳,您去泡温泉的时候记得换上。”
陆云苓眼睛都没睁开,只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婢女走后,陆云苓困意正浓,心里想着要泡温泉的事便撑着困意起身将衣裳换了。
待看到一旁的荷包时,陆云苓的动作顿住,思及此不能泡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衣服堆里。
待换好衣裳,陆云苓算了算时辰,取了珠钗后便靠着软榻睡去。
睡梦中有些凉意,她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陆云苓以为是府上的婢女也没在意。
大抵睡了有一段时间,陆云苓是被热醒的,仿佛整个人都置于热汽之中,难受极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过了片刻才察觉出不对劲。
她没在方才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