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散去,宋骋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大楼高层的那扇落地窗,抚平了凌乱的头发和发皱的领口,径直走到了医学部的班级。
班里没有几个人,这个时间大多已经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只有零散的几名同学还在收拾东西。见到宋骋那副鬼样子,立刻加快收拾的动作,迅速离开班级。
最后,只剩下喻娜遥和宋骋。
宋骋抽屉里的书和物品杂乱地堆积在课桌上,还有部分小物件散落在地面上。
喻娜遥坐在靠近墙壁那侧的座位,自宋骋走进班门,她就一直看着宋骋。
宋骋的衣服上出现了好几道破口,像是刚刚有人拿了火机直接往她身上燎过。
明显是已经被霸凌过,凌乱又狼狈。
喻娜遥的眼珠一动不动,嘴巴欲要张合,却什么都没说。
“看够了吗?”
宋骋装完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起身。
“宋骋...你要去哪里?”
宋骋沉默地看她。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教室里寂静无声。
“娜娜,多谢你的照顾。”
“骋子,你要去哪里?你真的…被邱部长退学了吗?”
她伸手想要抓住宋骋的手腕,却扑了个空。
宋骋无奈地拉平唇线,原本她没想把话这么清楚。
“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娜娜。”
喻娜遥站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冻结,僵直地走近宋骋。
她知道了。
喻娜遥明白,宋骋知道一切。
为什么宋骋会知道,为什么,不可能发现的,一定是……
只是慌乱了几瞬,喻娜遥的眼神便从宋骋身上移开,落在地面。
“这些天,联系不上你。”
“听她们说,你今天会来学校。”
喻娜遥抚去宋骋黑T下摆的白灰,垂下的头颅微微抬起,看向宋骋:“我真的…很担心你。”
宋骋神情莫名,整个人站在教室的背阴处,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还算留有耐心,没有直接打断娜娜继续诉说她这几天的牵肠挂肚。
但喻娜遥却能感受到,宋骋周身低沉沉的阴冷。
喻娜遥合上了嘴巴,止住了话头。期盼着宋骋像从前一样,无论怎么样,到最后都会迁就自己。
“是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例假的时候,还是更早,从认识的时候你就打算有这么一天了?”
一瞬间,喻娜遥露出惊恐不解的神情,她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发愣地看着宋骋的眼睛。
“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明白……”
她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还要和我演戏吗,娜娜。”
宋骋甩开喻娜遥搭在自己上衣下摆的手,彻底从两人座位的过道撤开。
也不在意对方是否还要继续讲完早就想好的独白,拔腿要走。
已经给过坦白的机会了,既然她依旧这样,那么宋骋也有权利拒绝当这场戏的观众。
背后,传来一道怨怼的声音:
“果然,你从来都没把我当过朋友。”
宋骋顿步,背对着娜娜。
“这么快就确定是我做的,早就怀疑我了吧。”
“哈,根本就没信任过我啊,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脆弱又可怜,令人动容。
“宋骋,你可真虚伪。”
她冷哼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宋骋的对面。
脸贴脸地看着宋骋,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宋骋的回应:“我说的对吧,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宋骋再次推开她拽着自己肩膀的双臂,继续往外走。
“宋骋!”
“我知道你和纪文因的关系不一般,你对她有那种心思。”
宋骋回头看她。
接着,喻娜遥站在原地冷笑,“只有提到她,才能让你有所波动。”
“说什么讨厌她,都是假的!”
“你和纪文因,是这烂地方出淤泥而不染的主角。”
“我呢,我就得心甘情愿做你们世界的背景板,当个陪衬吗。”
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娜娜。
这些年,娜娜虽然嘴上不在意能不能出岛,但是在课业上下了很大的苦工,最喜欢的杂志里都夹着她批注满满的试卷。
宋骋其实一直都能感觉到娜娜对离开纺珠岛的渴望。
只是,她从不在宋骋面前表现她对这件事的欲望。
宋骋看着她情绪失控的脸,沉默很久,“喻娜遥,祝贺你得偿所愿。”
最后,离开了伯阳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