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宋骋站在卧室的门口,入眼便是纪文因一头长发散在肩膀上,穿着宽松低襟的睡衣,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我后面是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何一三摸到了盲杖,往宋骋的方向犹豫地挪动。
“你记性确实不好,昨天吃完饭就说自己晕碳,结果在沙发睡着了,怕你睡得不舒服,我帮你换了衣服。”
宋骋往前走几步,搭上她的手腕,“现在睡醒了吧。”
何一三听得一头雾水,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垂下眼睛,思考着什么。
宋骋察觉到她抗拒的动作,又往前一步,“介意吗?”
“什么?”何一三没听懂。
“我帮你换了衣服。”
何一三纠结地咬着嘴唇,却觉得嘴巴更痛了。
“我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宋骋安慰着她,“你只是太累了,快去洗漱吧,早饭好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但这些疑虑和担忧在宋骋的一句句体贴中全成了泡影,被何一三暂且抛之脑后。
两人再次一起坐在饭桌前,宋骋吃得不多,全程观察着何一三的状态。
“合胃口吗?早上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宋骋问她。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还睡过了头,给你添麻烦了。”
何一三又变得客气起来,宋骋不喜欢她这样的客气,充满了距离感。
“如果累的话,你可以回去休息,今天的服务先到这里。”宋骋的语气有些冷淡。
昨晚,她果然给宋骋添了麻烦。宋骋好像有点不开心。
“也好,我正好要回店里帮同事一个忙。”何一三擦了擦嘴,“不好意思啊,宋骋。”
宋骋将桌子上的碗筷收起来,“没关系。”
“这次的就先记着,下次补上就好。”
何一三稍稍安心地松了口气,接着就又听到宋骋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周末就住在这里。”
何一三没想过她和宋骋的关系可以发展得这么迅速,宋骋似乎对她太过放心了,几乎是纵容着何一三的所有事情。
这就是朋友的待遇吗?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太快了,包括昨晚她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在宋骋家里住下,这些都还需要时间适应。
“我想想吧。”何一三当下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气氛僵持,水池的水龙头被关上。
“何一三,是我太着急了吗?”
宋骋站在厨房的水池边,撑着大理石案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盯着站在饭桌前的何一三。
还未等何一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宋骋又来一记发问。
“让你很困扰?”
可何一三依旧觉得宋骋是温柔的、体贴的。
“不是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何一三轻轻地笑着,“好像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抠着手里的盲杖,眼睛像是也在不好意思地笑着。
宋骋擦了擦手,面色也没有刚刚那么阴沉,她上前揽住何一三的肩膀,低声在她耳畔说,“我在海明市没什么认识的人,来这里两年多,还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生活。”
“我只是,太渴望有个人可以陪着我了。”
“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很轻松,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宋骋的声音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陷入到她所讲述的情景里,情绪像是电流一般钻入耳朵,在身体里逃窜。
何一三下意识地捧心。
“是因为荩梧吗?”
她又听见宋骋的笑,带着些无奈,“是你和我之间在相处,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
何一三觉得宋骋离她好近,她又像被宋骋亲过的那晚一样,想要原地打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她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地把心里话讲给宋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