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爆炸的火光抹去了所有的视线,纪文因从九死一生的爆炸中幸存下来,却没料到邱元还留有后手,再之后,她被邱元的部下找到,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四面都是空白的墙壁,金属的器物将她固定在一张手术床上。
她想要挣扎的时候,早已经没了力气,被牢牢锁在这个无人的房间。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做,像是单纯地要将她困在这里,直到她逐渐精神失常,他们正式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
她才后知后觉,那段空白的留置期是邱元给的惩罚,只是这样的惩罚对于纪文因而言虽然可怕但又早已熟悉。
在这个徒壁的狭小空间内,电击、药剂、幽闭光电,所有能令人精神失常的手段都用了个遍。
“知道错了吗?”
邱元的声音从扩声器里散布到整个空间。
“不。”
“再问你一遍。”
强烈的刺激使得台板上的人身体猛地往上弹,差点从上面掉下去。
这样的训练在短短两周之后就发挥了它该有的强效。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何一三。”
“很好,下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是…”
邱元摘掉橡胶手套,关掉了刺目的白炽灯,微微俯身,“我是谁呢?”
就像鼓励幼儿蹒跚学步那般。
“你是…妈妈。”
“妈妈…”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掌声,邱元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将手心贴在何一三的脸颊,安抚地摸了摸。
“做得好,小纪。”
得到了正向的反馈,邱元开始整理出纪文因这些年从纪明渊以及和他有关的人那里获取到的信息。
药物用多了,纪文因身上出现了耐药性,邱元对纪文因的掌控欲也在攀升。
“你有几个妈妈?”
某一次训练,邱元问过这样奇怪的问题,在那个特别的时刻,纪文因会表现出更加依赖邱元的一面。
“妈妈…”她抱着邱元的腿,窝在膝间,不肯抬脸。
“我只有你一个妈妈。”
“何一三。”邱元扒开她掩住的面容,无波无澜地看着她,“我允许你有其他的妈妈,你要对我诚实。”
半晌,雾蒙蒙的眼睛盯向邱元。
“…两个。”
在邱元的允许下,她说自己有两个妈妈。
“嗯。”邱元满意地点头,“那她对你好吗?”
“她……我记得爸爸总是不让她出门,她就一直在花园里料理她种的花,花圃里有许多蔷薇…”
“她并不在意我。”
“你为什么会成为陈晚鲤和纪明渊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
一旦遇到纪文因抵触的问题,就会突然眼神发直,不断地重复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邱元拨动一个按钮,一段旋律从天花板的扩音器中传出来。
是一段有些杂音、断断续续的音频,正是海边烟火大会那晚宋骋表演的曲目。
亡灵的告别,有趣的名字。
僵直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他们的孩子夭折了,我只是替代品。”
“他们的关系很不对劲。”
邱元垂下眼睫,她继续问了一个发自私心的问题,和组织会交给她的任务没有任何干系。
“你爸爸为什么不让她出门?”
“因为,她会丢下这里的一切,不要他,也不要我。”
“乖宝宝,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一双手托起纪文因的臂弯,将她拉入怀中,顺着脊柱从上往下细细地摩挲,她有些坏心地追问着:“你最喜欢哪个妈妈?”
“……”
纪文因懵懂地望着矜贵优雅的女人,迟疑了许久,才小声地说:“我都喜欢。”
邱元突然笑了,揉了揉纪文因的头发,“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很难抉择对不对…”
她摆摆手,松开纪文因,颇为宽心的模样。
“小纪,还是这么聪颖。要真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她摸着下巴,像是沉浸在某个画面里,眼睛也亮了起来,变得清莹,哭笑不得似的。
“怎么会不在意呢,她一定是口是心非。”
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算得上邱元少见的好颜色了。
针对纪文因身上出现的耐药性,密闭的空间里填满了更重强度的药剂,药剂很快被用空,过度用药最终导致纪文因的眼睛彻底看不见,连带着记忆也出现了错乱和遗忘的情况。
容器空了,就不再有意义。
但邱元还是没想就放走她,很意外的一次断电期间,她的女儿被另一位妈妈偷走了。
邱元按照约定去服了刑狱,也就无暇去争取“女儿”的抚养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母女消失在纺珠岛,不知去向。
在监狱的时候,常常能收到来自远方的信。
“邱女士,您的信。”
送信的人没有因为邱元此时的落魄而表现出敷衍的态度,这位大有来头的特殊犯人,总是在读完信后要求把它烧毁,像是极其厌恶写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