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异的是,这位又会在下一次信件到达的再一次接过看信,莫测的表情总让人猜不透。
甚至,有时会给人一种错觉,信里写的是情诗。
从里面出来之后,再也没有那样的信了,于是邱元找上了罪魁祸首的女儿。
茶室里放着一个推车柜台,干净的无菌台面上,放着几支粗细不一的针剂,拆开旁边的无菌包,邱元带着上手套,调配玻璃矮瓶里的粉末,呲呲的声音从桌台上传来。
混浊的粉末和液体在针剂管的抽吸下变得澄澈。
邱元摸着纪文因的头发,拂动的手顿住,落空了一瞬,将手下移环在了纤细脆弱的脖颈,渐渐发力。
“这个是用医学院耗材最严重的药品升级改良的,你那位小女朋友应该很了解。”
她似乎是发觉自己为宋骋起的代号很有趣,倏地舒展开眉心,带着笑意。
“试试看吧。”
“测试一下你还能想起什么。”
针尖刺入颈部的皮肤,邱元将药剂缓缓推入。
纪文因周身被束缚带固定住,冷淡地开口:“副作用的后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关于芯片的事情,已经被你掏空了。”
她平静地躺在地板上,手脚都不再挣扎,神情恹恹。
“你要听话,我们的合作才能顺利进行,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冰凉的液体从针眼往纪文因的全身渗透,她的眼皮逐渐沉重,直到再也没办法掀起眼皮看向邱元。
邱元靠坐在一边,将趁着纪文因意识模糊时记录下的芯片信息塞进信封。
良久她松开纪文因身体上扎着的束缚带,抬手将桌边抽屉的里的白色瓶子取出,含水服下,起身裹着外衣,靠在堂前的廊间,一小片荧光洒在她的面容上,说不出的倦怠。
她张了张口,念着模糊不清的两个字,雪风从头灌到底,眼睛变得灰蒙蒙的。
寂静的小隔间内,纪文因独自躺在那里,慢慢睁开眼。
她的手臂垂在一旁,侧趴在暖烘烘的地暖上,等了许久,直到廊外的低语声停止,她才终于确认邱元离开了这间茶室。
这么些年,她们逃了出来,背后依旧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纪文因将抽屉里的药瓶放回原位。
-嗡嗡。
【睡了吗?】
是宋骋发来的消息,她缓了缓僵硬的表情,停顿几秒,点着屏幕打字。
【还没有,这么记挂我啊。】
接着,又顺手发了一个轻松的贴图,逗弄宋骋。
【接电话。】
【等等,她们都睡了。】
【我想你,出来见我吧。】
纪文因看着那一行字,蓦地升起不安,她猛地站起,掀开室内的帘子,往山下看去。
邱元所盘踞的私人公馆到了夜晚异常寂静,没有绚丽的灯火,从远处看,甚至不会察觉到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窗外两道闪电一样的射灯自山下的一处向上发散,最近的地方地面白茫茫的一片,瘦长的人站在车灯前,单手撑在耳畔,像在和情人耳语。
嘟嘟嘟--
纪文因熄灭了屏幕的光,将听筒贴近,非常轻微地“嗯”了一声。
【我不可以讲话哦,就像以前那样吧。】
“客户好相处吗?”
【有点难搞。】
“下次去远的地方,提前告诉我好吗?你这样...总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
【阿骋,我错了^-^】
“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接你。”
纪文因站立着,目不转睛地钉在远处的某一点。
【好。】
【阿骋,见不到你,我也好想你的。】
宋骋捏着手机,深沉地吸了口气,糟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咬扯着嘴唇,尝试压下去那样的心思。
“你总是喜欢乱跑。”
装作平静地去接受纪文因将要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宋骋依旧学不会。
宋骋突然仰头,往山顶眺望。
“我..要你见你。”
她像是看到了藏于山顶的人,正躲在某一个角落,默不作声地同样看着她。
“没错...我根本没有改,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一样,要彻底洞悉你的所有、全部,才能...”
她突然哽住,鸦羽般的睫毛掀起,露出偏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乞求着,“我要你现在出来见我。”
她神经质地重复着一样的语序。
……
急切地一下一下抠着手机,她颓然地蹲在地下,一股脑地倾泻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恐惧,“说话啊...纪文因,你在听的,回答我吧。”
纪文因合上帘子,熄灭了灯,朝着屏风口走去。她费力地撞开了茶室的门,廊间空无一人,邱元没有设置监禁她的系统,这令人意外,但是此时此刻纪文因无暇去研究邱元的心思了。
“阿骋,我在。”
“不要哭,待会儿眼睛会疼的。”
“等等我..好吗?”
最终,宋骋什么都会知道,不该再对她有所隐瞒,纪文因曾对她郑重承诺过的,再也不会对她说假话了。
她会让这一切早点结束。
纪文因这样想着,裹紧了外衣,一路往山下小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