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梧的记者发布会定下了时间。
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这是一场不得不开的发布会,关于荩梧的流言和黑料证据满天飞。
有人PO出一组青涩古早的照片在论坛里。
那些照片像素模糊,其中一张背景是学校的教室,黑框眼睛遮盖了主人公的面貌,但无论从身形还是打扮都不难让人辨认性别。
#这个人好像荩梧啊……难道小道消息是真的?
#TA到底女的男的?好炸裂啊,这是今年最魔幻的瓜了吧。
这张照片已经是爆料中最温和的照片了。
为什么说是最温和呢,因为被封禁的其他照片多是暴露的,咬着衣服的,趴在床上的,光着脊背的,以及更隐私的地方……
不少荩梧的粉丝也得黑着脸否认这些照片根本不是荩梧。
那个在照片里和荩梧互动的人也引起了讨论,完全不露脸,只能看到半个衣角或者一只手。
荩梧性别不明且私生活混乱。
这无疑是爆炸性头条,今天来这里的记者挤破了头要问荩梧个明白。
“荩梧来了,她进来了!”
荩梧从经纪大楼里走出来,强烈的闪光灯集中在那一人身上。她穿着很庄重,和以往出席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有所不同,极简的贴身长裙,带着一副墨镜,脸上没什么妆感,嘴角带着一点点笑。
这被底下的观众放大许多倍的笑不知哪里戳到了他们,那些面孔上的愤怒不断地叠加。
与此同时,一批对荩梧此状喜闻乐见的人在旁边大喊着:“荩梧滚出娱乐圈!”
这群人的声量要更大一些。
荩梧真的有什么粉丝吗?
经纪人朝底下打了个手势,沸腾的声音小了,“各位今天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了解,荩梧待会儿也会为大家一一解答。”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荩梧的脸色,贴在荩梧耳边悄声说:“摘下墨镜吧,省得媒体要小题大做。”
荩梧摆摆手,率性地摘掉墨镜,露出完全清纯的一双眼。
没多少人拍到过荩梧的素颜照,印象里她从来不走这种亲民的邻家路线,倒还真像今天要诚心道歉解释。
她这样表态性的动作一出来,底下的媒体就争相开始提问,闪光灯像刀片一样刺入眼睛。
荩梧不舒适地眨了眨眼睛,停顿住。
记者:“跨年夜的晚会为什么爽约呢?”
“有事情去不了。”
“可有人拍到你在和人约会呢。”说话的记者把那张偷拍视角的照片甩在荩梧的面前。
锋利的边角差点戳到荩梧的脸颊上。
“我好像没否认过有恋人的事情吧,跨年夜不想工作,赔偿金也付了。”
荩梧温和地笑笑,“有什么关系呢?”
另一个记者适时地插入,“你从未对外公开过恋人,这个人是否存在也存疑吧?”
还没等荩梧解释什么,那记者嘴角勾起,犀利地提问:“该不会是你滥情的挡箭牌吧?”
啊…可真够混乱的,这些绯闻的主角除了能辨认出是荩梧,和她交谈揽肩的那些一个个可绝对不是同一个。
“有证据吗,光是这些可不行,记者小姐平时私下没有聚会吗?”
她也没有生气,态度很平和,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荩梧,你基本上不提出道前的事,是有不能向公众提起的过去?不过作为艺人没资格说自己有隐私权吧。”
“过去的事?出道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媒体同僚们也会对这普通人的生活感兴趣吗?”
“可荩梧你的过去似乎不能算得上是普通人?”
接着,这些记者和在下面吵闹的极端群体终于问出了这场发布会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仔细对比了所有角度,这个你没办法否认吧,您对外宣称的是女性形象,这一点大众都很疑惑,明明您过去的个人资料和照片都是男性。”
这就是匿名网友发布在网上的旧照片,还真是铁证如山,魏然怎么能这么粗心到让这些照片存活下来。
荩梧盯着那些模糊的照片,这算是很私密的事情了,也要被挂在网络上议论,还把隐藏最深的秘密牵扯出来。
“您是有性别认知障碍吗?”荩梧淡淡地开口。
记者被她这样的态度激得脸发红。
“随便一个三岁小孩也能辨清我的性别,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见荩梧主动接过这个,记者趁胜追击地施压,“小孩子哪里懂这些,证明给我们看吧,荩梧。像你说的那样凡事要有凭据。”
“是不是变性人这种怪物得给我们公众一个交代,不然你就是愚弄大众,辜负大家对你的喜爱。”
“你那些违背公序良俗的照片也给受众带来了不正确的影响,作为公众需要正向引导粉丝。”
“歪风邪气的滥交变性经历,实在是荼毒大众的眼睛。”
带头的记者说得慷慨激昂,竭尽全力捍卫着伟大的正义般。
同僚们也将摄像头对准荩梧的脸,争先恐后地生怕漏掉什么精彩的反应。
荩梧依旧没什么波动,她站起身,事不关己的没事人一样,有条不紊地打开手边的录像设备,对着站在最前面的记者;“记者小姐,再重复一遍你的指证。”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种反应显然不适合结算今天的爆点新闻。
“你说什么?”为首的媒体人表情变得急躁,像在审讯一个罪名已定的犯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今天的现场会直播出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正常取证流程而已。”荩梧耐心地解释。
像是和荩梧本人根本说不通,记者竟然把眼色递给了站在荩梧身旁的工作人员。
“我们荩梧说得很明白了,网上那些子虚乌有的爆料还望各位媒体朋友擦亮双眼,理性判断。荩梧从进公司就是女生,这是毋庸置疑的,害得我们荩梧亲自跑了一趟医院开了性别证明,这就是证据。”
一叠公开的体检证明纷发给在座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