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灯,但能判断出厨房的方位有人站在那里。
黑色的影子僵硬了一秒,握在手中的刀刃反射白光,汁液迸溅和刀刃嵌进案板的声音搅和在一起,响得震耳。
纤细的脖子随着开门的动作微微低垂,还没等纪文因适应屋内漆黑的光线,一股强劲的力气就扼住了她的脖颈。
快到,她刚刚仅是犹豫了半分钟。
相接的那处皮肤,被一股粘腻烧灼的液体浸湿。
啊…
纪文因被拖拽进来,松手的一瞬,她跌在冰凉的门板上,一阵寒意从衣摆处一节节攀上脊柱。
她的嘴唇被人隔着口罩抵住,那只手卡在她的下巴和牙齿之间,布料在唇皮上摩挲,很粗鲁的一道力气,有痛感却也不至于被摩擦出血。
口罩被溢出的涎液打湿,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艰难地发声:
“阿…骋…”
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大,此刻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愤怒的、布满水痕的脸,泛着光,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
毫无预兆地,粘腻的手扯掉了纪文因的口罩,她惊得立刻反手遮掩。
可宋骋没给她缓冲的机会,刺眼的电光从头顶散开,将她的每一处都照得透明。
不行……
纪文因垂下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你不敢看我一眼吗?”
宋骋像一堵墙将她包围。
她的眼下积聚着青色,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黑色的眼睛定在纪文因脸上的疤上。只是没过几秒,她移开视线,弯腰将纪文因从地上提起来,使得两人面贴面地对着,狭窄得只剩下呼吸的空隙。
“你该给我个解释。”
还没等纪文因说些什么,就听见宋骋自顾自的沉吟道:
“从哪一天就决定这么做的?”
“是那天车里的惩罚开始…还是从旅行结束回来的那一天你就想好了?”
审讯一般的拷问。
纪文因侧着脸,眼底化开浓郁的痛苦,她没有回答宋骋的问题,但这种反应也算是间接得给出答案。
“我……”
她摸着宋骋消瘦的下巴,比照片里见到的还要骇人。
“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又拿这些假话哄骗我。”
宋骋咬住她的脖子中段,用力地舔舐起来。
怀里的人被逼得止不住脑袋后仰,将要分离的时候又被坚硬的双臂按回。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地待在这里。”
她懊恼地揪住垂在两鬓的发丝,“是你觉得我就该被你想扔下就扔下吗?”
“对不起…”
纪文因抬起眼睛,谨慎地观察宋骋的反应,其中会不会有对这张脸的厌恶。
“我怕吓到你。”她侧了侧带着疤痕的那边脸颊。
很多时候,她都在搜寻着记忆,去回想宋骋喜欢她什么,想了许多,好像自己除了这张脸没有任何可以吸引宋骋的地方了。
“所以就提前找个人来代替你?”
宋骋的眉毛压着眼睛,给人一种可怖的气息。
“觉得我会分不清你和魏然吗?”
“这三个月…”她刮擦着颈部脆弱的皮肤,扣住纪文因的手腕,“你是在报复我吗?”
纪文因仓惶地摇头,可眼里闪过的迟疑却被一瞬间发觉。
“我确实在三四年前就知道你在纺珠岛,你狠心丢下我,凭什么认为我就该眼巴巴地去找你?”
不该连这个也计较,更不该把这个放在台面上讲。
纪文因咬着嘴唇,侧脸处的疤痕因为情绪的作用变得更加突兀怪异。
宋骋将人拖进卧室。
卧室的门板发出哐当的响声,她暴力地用膝盖将双腿顶开。
浓烈的怨恨狂风暴雨般向纪文因砸去。
宋骋不按章法地作弄她的身体,黑洞一样的眼睛将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吸入眼底。
最后,恶狠狠地咬着她的耳垂。
“你知道什么啊……”
“像个幽灵一样天天出现在我的眼前,日复一日,那已经够折磨我了…我只要知道你在某个角落里活着就好了。”
她不认为自己无法克制,一切都会有回归平静的机会。
“但是,你回来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抱着这次纪文因能停下多久就多久的想法,到最后连克制都变成了放纵。
宋骋变成一个索取无度的怪物。
“在你一遍遍说爱我的时候,我努力说服自己那是真话,不是你搪塞安抚我的。”
她失控了…
“你想看什么?”
“看看我的底线在哪儿,看看说到那种程度我才会离开你,看看我有多卑微地求你别离开我?”
她的一句句话如重锤落在纪文因的心口。
“我承认,有段时间我很在意这个,我向你释放了信号,你明明清楚却装作没发现,我恨,恨你没有我的生活也能过得很好…”
“现在这张脸也变得恶心恐怖,你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我。”
“我想等它变得没那么让人反胃再来见你。”
宋骋显然不信她的说辞,居高临下地欺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