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骋盯着她的脸。
“再说一遍。”
纪文因半合上眼睛,嘴唇张开又合上。
“你不是什么?”
宋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那道疤上,往下压。
“就这样放弃解释,之前的那些算什么…”
纪文因握住宋骋的手往下拽,放在脖颈上,一字一句坦白。
“是我害的阿骋被误认成杀人犯女儿。”
“参与谋害你母亲的计划,害得你家破人亡。”
“你还记得吧…中学有段时间,你突然不和我说话,说什么和我做不了朋友的话,当时的我很着急,却不是因为你。”
“想了很久才想到办法…故意在雨天拦住你,把自己弄成那个可怜样子才有机会跟着你,去到你母亲的公寓,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不过,你母亲很敏锐,很快就发现是我做的了,还要去向纪明渊揭发……”
纪文因眼睛看向一边,陷入回忆。
“那样做当然不行。”
“一开始我也没想直接把她算进去,她偏在那个晚上来到我家。”
她说得断断续续,很明显省去了一部分内容。
“庆幸着父亲终于死了,但事情总要有个归责方,当时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还在旁边站着的,你的母亲。”
“上天都在帮我,最合适的人选啊。”
她的眼睛闪起兴奋的光芒,其中的雾汽凝成水落在宋骋的手背。
“案件公开后,我不敢见你。直到你即将出岛…我利用你的心软,□□你,让你和我再次建立联系。”
“连带着后面会遭受那些,全是因我而起。”
“你早该恨我的。”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宋骋捂住了嘴。
“停下。”
宋骋的脖颈崩起青筋,手指陷在纪文因的嘴唇上。下唇按出一块短暂的白痕,又慢慢恢复血色。
即便已经尽力去克制想要拷问的冲动,但从纪文因口中得到证实,比她预想中更难以接受。
“连糊弄我的谎话都编不下去了吗?”
宋骋的手不自觉发力,脸上的肌肉起伏,剧烈地喘气。
“说谎最基本的规则都不遵守,中途才后悔,一如既往地耍着我。”
说话间,屋内的光线后移,阴霾笼罩着整栋大楼。
远处,一连山脉飘着黑烟,乌压压地浸染整个城区。
“谎话…对你来说还有用吗?你最痛恨我骗你…”
纪文因垂下眼眸,“我不可饶恕。”
“那晚,你不该救我的,那样一切都能早点结束。”
“一整晚,我都在想象着阿骋用那把匕首刺向我的心脏,你却就那么放弃了。”
一见到宋骋,就由不得自己决定了,满脑子都是把她留在身边,无论用什么办法,宋骋是只能是她的。
“对待仇人,你总是心软。”
“坚持到现在,是我赚了。”
“闭嘴!”
宋骋倏地松开她的脖颈,将人推开,浓重的情绪萦绕在眉宇间,那种东西包裹了纪文因,让她一边沉沦,一边说出真相。
怪物才会这样,做尽坏事仍不知悔改。
长久的沉默…
玻璃缸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宋骋的脸被烟熏得微热,她仰靠在沙发上,而纪文因没有尊严似的,伏在她腿上,双手被蓝色发带绑住,并在胸前,和宋骋面对面。
宋骋抽了多久的烟,纪文因就盯了她多久。
纪文因微微抬起下巴,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双手握住宋骋的手腕,将脸贴在宋骋的手心,“就这么放过我吗?”
“别再说我不想听的。”
“你不该再这样——”
她说了一半,突然间大脑停滞,什么也说不出了。
为什么宋骋变了态度,纪文因渐渐无法读懂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强烈的恐惧和不安中。
瘾症正在涌上来。
“牙齿酸…”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骋,却见宋骋厌恶地别开脸,冷言冷语:
“你为什么不是何一三。”
愣神的间隙,宋骋已经把手指撬进她的牙间。
麻木地在纪文因的牙侧摩擦,速度越来越快,尖利的部分刮伤了指头,血腥气在齿间蔓延。
“唔…”
她闭上眼睛,发出哼唧的喘息。
“别出声,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血水从她嘴角的缝隙里渗出,顺着宋骋的手腕往下淌。
宋骋:“咽下去。”
纪文因掀起眼皮看向宋骋,沉默地用舌尖循着血味,在吞咽唾液的时候,吮吸的力度也骤增,要把嘴里多出来的东西一并咽下去。
宋骋偏过头,用另一只手蒙上她的眼睛。
辐射病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