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变故突起,一个翠绿的女鬼慌忙跑上来,颤抖着声音说道:“神主大人,新娘子……新娘子不见了!”
夜罗眉头皱起,一甩长枪就把那个女鬼给戳了个灰飞烟灭:“鬼叫什么,吵得老子耳朵疼。”
话这么说着,夜罗的眼睛倒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承渊这边,仿佛姜承渊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也能把姜承渊给戳灭。
姜承渊打了个哈哈:“无妨,当然是正事重要,不过我要求带我的小宝贝一起去,要是我出不来了,也有她陪着我,我也不算孤单。”
夜罗一脸不耐烦:“可以。”
姜承渊拉着沈流萤的袖子跳了回春池水。
看着两人消失在池水下夜罗才转回身来,盯着马红杏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次你干得不错,以后兰若寺就交给你管了。”
说罢,夜罗嫌恶地看了一眼麻袋边上委顿的姥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小鬼跟着离开,结界重新升起,回春池波澜不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回春池很深,沈流萤调动灵力支起避水罩,带着两人缓缓向下沉去。
上次姥姥发话,把奄奄一息的马红杏交给沈流萤处理。
沈流萤并没有直接了结马红杏。
倒不是她有多么仁慈,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和马红杏说到底都是被姥姥抓来奴役的可怜虫,只是这马红杏分不清好歹,反而为虎作伥,实在是愚蠢至极。
或许这份愚蠢能够在某一时刻被自己利用,成为扳倒姥姥的一把利器。
沈流萤如是想着,问了瘫倒在地的马红杏一个问题。
“你看看,这就是你所效忠的,值得吗?”
马红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饶我一回,等我杀了那个老妖婆……”
沈流萤倒是很惊讶,马红杏居然突然就醒悟了。
她没有回答,留下一瓶伤药就离开了。
再见面的时候,马红杏给了她藏宝柜的钥匙,而那花炉就存放在藏宝柜的白宝箱里头。
再后来,就是刚刚,她把姥姥装进了麻袋用来假装袭击夜罗,借着夜罗的防卫直接干掉了姥姥。
姥姥甚至没有机会开口为自己辩驳。
如果沈流萤没有姜承渊的灵力傍身,是不是已经葬身那火炉?
好阴险的一招一箭双雕!
沈流萤想到此处,只觉得后背发凉。
马红杏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此处,莫非早就知道姥姥想要在这里干什么?
或者猜测得更加大胆一些,姥姥今天要在这里做的法根本就是来自马红杏的诱导。
姥姥极为在意自己的容貌。
如果马红杏进献了什么能够长久地改换容貌的秘法,姥姥说不定真的会冒险试上一试。
否则,她不会在黑山如此冒险,要将自己炼化。
沈流萤微微蹙着眉思索着。
这一切显得太过顺利,顺利到沈流萤完全不敢相信这样老谋深算的一场筹谋,居然是出自马红杏之手。
沈流萤觉得自己一定是遗漏了很多细节。
譬如,马红杏是怎么制服姥姥的。
小鬼打开麻袋的时候,姥姥是被什么绳索捆住的……
马红杏哪里来的这样厉害的法器?
若是她早就有这样厉害的东西傍身,怎么可能甘愿被姥姥欺压,不服就干啊!
难道是黑山老妖给她的吗?
那次之后,马红杏暗地里投靠了黑山老妖,并且在黑山老妖面前举告姥姥有不臣之心。
然后一面给姥姥进献什么美容秘术,引得姥姥冒险尝试,在黑山老妖眼里算是坐实了对宝物的觊觎之心。
马红杏最终就能成功实现借刀杀人的目的。
借姥姥的手杀沈流萤,借黑山老妖的手杀姥姥,环环相扣,无懈可击,令人胆寒。
姜承渊到沈流萤低头沉思,拿手臂碰了她一下,把聂小倩的骨灰递了过去。
“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流萤回神,接过聂小倩的骨灰收好:“我没事,是姥姥把我召唤过来的,她想要将我炼化,但是我反手把炉子给炸了。”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一把辛酸泪。
姜承渊扣住沈流萤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了看。
“居然没有一丝烫伤的痕迹。”
沈流萤心虚地抽回手并且大言不惭:“就这种小把戏,还想伤到我?”
实则沈流萤原身的手大概是伤到的。
姜承渊若有所思:“原来你这么厉害!那不如顺手把面前这扇也给轰开?”
沈流萤:“……”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池底,两人面前矗立着一尊神像,神像后便是一扇沉重的大石门。
池底无水,抬头却还是可以看见粼粼的池水被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挡着,只能在头顶荡漾。
“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麻烦,不如省着点花。”沈流萤主打一个“省吃俭用”。
毕竟姜承渊说过“你需要的话,随便用,反正我多得是”这样的话,但这段话的关键其实在后半部分。
“出去之后折算成银钱还我便是。”
姜承渊闻言笑笑:“你还真的想替那大石头去取那什么白山心?”
沈流萤闻言有些懵:“不拿到白山心怎么跟黑山老妖谈判?”
“谈什么?”
“放我们出去啊。”
姜承渊冷笑一声:“我从不和死物谈判。”
沈流萤沉默了。
看来姜承渊很是看不上夜罗这类器物化作的精怪。
看不上归看不上,毕竟他们还在人家的老巢,姜承渊的灵力还被死死压制着,还守着自己那点作为大国师的骄傲不放,在不适合的场地摆谱,岂不是要等死?
沈流萤好不容易拿回的肉身,她拒绝等死。
或许姜承渊只是需要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