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流萤抬头环视周围,一脸认真:“来都来了,说不定有什么好机缘,我想去去看看。”
姜承渊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你真的想去?”
沈流萤诚恳点头:“真的。”
姜承渊收回目光,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好吧,陪你走一趟。”
沈流萤内心:呵,男人。
那扇大门依旧堵在二人面前。
沈流萤在周围摸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机关可以开启这个大门。
而这古朴的山石大门,也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阵法操控或者是钥匙孔之类的地方。
姜承渊朝着沈流萤摊手:“扇子。”
沈流萤眼里带着不解,但还是依言把姜承渊的扇子还给了他。
在幽冥司的时候,沈流萤趁着姜承渊神志不清偷偷给他收走,原本打算把这扇子混在贺礼里头交给夜罗,这样两人便有了斗争的导火索。
实不相瞒,沈流萤原本的计划和马红杏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借姜承渊的手杀了姥姥和黑山老妖,搅浑黑山的水,然后她跟聂小倩可以趁乱逃出生天。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这招也用不上了。
扇子交到姜承渊掌心,姜承渊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流萤一眼,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手给我。”
沈流萤瞧着姜承渊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被他发现了,心虚的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两手相接处金色的光华闪过,白玉扇在姜承渊手里转了个漂亮的花,然后“咔哒”一声打在他手腕的手环上。
手环应声碎成两截,同裂开的项圈一起,被姜承渊收进了储物袋。
姜承渊两只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看着就疼。
他却似毫无感觉,牵着沈流萤的手,一掌轰开了面前这扇巍巍矗立的大门。
一片烟尘飞扬中,沈流萤想起那天在断魂山上,他也是这么轰开木门进来的。
……
可能这是姜承渊的一种习惯。
姜承渊放开沈流萤的手,先一步抬脚往里面走去。
*
两人自原路返回的时候,回春泉附近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沈流萤拉住直愣愣就要往前走的姜承渊,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说道:“待会儿要是黑山老妖出尔反尔,你我合力杀了他。”
这段时间一起的经历,让沈流萤对姜承渊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两人虽算不上亲密,但已经不能说是陌生人,暂且可以称作战友情吧,沈流萤眼神真挚。
姜承渊闻言,驻足回眸,脸上带上习惯性的轻笑:“哦?怎么个合力法?”
沈流萤脸上的表情一僵,她一贯不喜欢风流纨绔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慢感,似乎从来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很是不尊重人。
她吸口气别开目光,撇撇嘴:“自然是我提供灵力,你来比划招式。”
姜承渊看清沈流萤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不自觉收敛了嘴边的笑意,垂眸敛住眼里的失意,淡然转身藏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是如常:“这个方法,是迫不得已之法。”
沈流萤继续撇嘴,不以为意:“那是当然,如果黑山老妖遵守承诺,我们自然不必动手。”
姜承渊还是回头看了沈流萤一眼,欲言又止。
沈流萤看着姜承渊的神色,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的回答,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便问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有问题吗?”
姜承渊正经答道:“没有问题。”
“我只是在想,你出去之后想干什么?”
沈流萤:“……”
出不出得去还另说呢,这人已经在盘算出去之后要干什么了,真是心大得没边。
但是一转念,在这样紧张的决战前夕,打击盟友的士气并不是明智之举,或许他也紧张得很,想要自己鼓励一下他。
就像之前希望自己递台阶一样。
沈流萤自觉自己算是弄懂了姜承渊的心思,拿出一对期待的星星眼来:“如果我们能顺利出去,我请你吃热气腾腾的馄饨怎么样?”
酒席沈流萤是请不起的,她的钱留着有用,不过一碗馄饨还是绰绰有余。
姜承渊一愣,显然没料到沈流萤会突然怎么说。
沈流萤却以为姜承渊这样花钱如流水的主儿看不上她的一碗馄饨。
确实,寒酸是寒酸了些,但如果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呢,那可就满满的都是心意!
她连忙找补:“我自己做的,荠菜肉馅儿的,可好吃了,外面都买不到的!”
算了,他嫌弃就嫌弃吧,他不吃自己还省力了呢!
沈流萤如是想着,就听见姜承渊已经转回身去,嘴里吐出两个字:“成交。”
姜承渊背对着沈流萤,故而沈流萤没有看见他眉眼嘴角弯弯,洋溢着一股子猎物自己非要凑上来跟他贴贴的满足感。
这回轮到沈流萤一愣,然后心想,果然,呵,男人。
然后她就看见聂小倩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朝她挥手,身边还站着三个人形生物。
两个是陌生男人的样子,一个梳着高马尾,身穿利落的墨黑劲装,人间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
另一个身材稍显瘦削,整个人笼在黑色长袍里,头上带着大兜帽,脸上罩着银色面具,整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通身的气质却莫名让人想起引魂渡人鬼差。
还有一个就是老熟人大蚊子精绛夜,依旧是一身华丽的绛紫色长裙,衬得人前凸后翘两条腿又细又长。
这个组合很诡异。
沈流萤举到半空要回应聂小倩的手就这样僵住了。
聂小倩,你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然后沈流萤就看见那个鬼差一样的人小跑着奔到姜承渊面前,拉住姜承渊就是一顿上下左右打量,语气里是浓浓担忧:“主子,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原来是姜承渊的人……
居然是姜承渊的人?!
沈流萤不可置信地看着鉴言拉着姜承渊被手环烫出一圈红痕的手腕,左看右看,透过面具都能感觉到他自责不已。
那个梳着高马尾的是谢凌之,此刻正抱胸凉凉看着,语气里是满满地揶揄:“呦,为了讨小姑娘芳心苦肉计都用上了?不过这完全伤得不够重吗?我正好出关不久来比试比试!”
说着他便拔剑出鞘,跃跃欲试。
姜承渊只甩给他一个白眼。
沈流萤已经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了,看着聂小倩迎上来的笑脸,耳边传来绛夜送来的最后一击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