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流萤昏睡之际,结草堂几人围在她床边瞎聊天。
林吹雪以小猫的体型,窝在沈流萤脚边,睡得呼噜呼噜响。
谢凌之伸手摸了几下,沈岱先开口了:“七师妹的包裹里还装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毛线球,一根绑了羽毛的钓竿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鱼干,怎么看怎么有备而来,师门里莫不是出了内鬼。”
众人心照不宣得朝着刚走进来的姜承渊看去。
姜承渊不语,走两步到窗前,背对众人。
林吹雪似乎是被谢凌之给摸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四脚着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谢凌之趁机捏住他的后颈皮把他提溜起来,恶狠狠道:“你小子当初对我可没那么温柔,你说,你是不是被威胁了,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林吹雪耷拉着四只粗粗胖胖的小腿,闻言乖乖眨眼。
谢凌之笑得邪恶,拎着林吹雪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姜承渊问林吹雪:“是他你就眨眨眼。”
林吹雪眨巴眨巴。
谢凌之终于确定了,原来不是那个,是这个,想到这里,他桀桀桀笑起来。
长寂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拍在谢凌之的狗爪上。
谢凌之手一松,长寂趁机把林吹雪抱进怀里,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后颈皮。
林吹雪委屈巴巴地朝长寂怀里拱了拱。
长寂悠悠开口:“好孩子,跟我说说,他都怎么威胁你的?”
林吹雪趴在长寂怀里,弱弱开口:“那次他回来借烟罗天衣,悄悄跟我说,如果我下手太重,那他也略懂一些拳脚,他还说,如果我不怕被火烧成烤肉的话,尽管试试。”
……
长寂意味不明地长长“哦”了一声。
“等等!”谢凌之摸着下巴做沉思状,“等等等等,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岱不知道谢凌之又抽什么风在这里噔噔噔的,保持沉默冷眼旁观。
“哦!”谢凌之突然大叫一声,“我想到了,你那时候怎么就知道她有幽冥业火,那明明是黑山老妖给姥姥的聘礼,这么珍贵的东西,姥姥才不会舍得送人!”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一个猜测隐隐浮现出来。
沈岱没有参加黑山之战,不了解情况,只看着参与其中的谢凌之在那里故弄玄虚。
“莫不是那花炉的作用,让沈流萤掌握了业火之力!我就说那东西看着这么眼熟。”
“那你又是怎么做到让姥姥乖乖用幽冥业火烧花炉炼沈流萤的?姥姥身边也有你的人吗?”
谢凌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兰若寺的成员。
“马红杏!你居然收买了马红杏!”谢凌之震惊,谢凌之不敢相信!
“你你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你你你…………你个老狐狸!”谢凌之指着姜承渊。
姜承渊一手背在身后,始终面朝窗外,不置一词。
长寂用藜木杖戳了尚处在震惊波里的谢凌之:“你什么你,学着点!”
谢凌之冷不丁被这么一戳,被吓得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
沈岱在一边哈哈哈大笑:“师父,就他这个猪脑子恐怕学不来这心眼子!哈哈哈哈”
长寂冷冷看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还有资格说别人猪脑子。”
沈岱对上长寂的眼神,抿嘴噤声。
室内静了几瞬,良久,幽幽响起苏砚的一句:“你还有资格说别人猪脑子。”
……
沈岱嘴角抽了几下。
这下轮到谢凌之乐了,热络地拍拍苏砚的肩膀:“你终于醒了。”
苏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似乎又神游天外了。
气氛就这样尬在那里。
谢凌之直起身子,准备继续揶揄姜承渊,毕竟沈流萤睡得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干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找点乐子。
“你说……”
你说你要是这么掏心掏肝的人家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压根不喜欢你那你岂不是炸了。
话头刚起,苏砚终于反应过来了:“谢谢我一直很清醒。”
……
这次轮到谢凌之抽动嘴角,他抬手去摸苏砚的眼睛,像是要让尸体瞑目的姿势,示意苏砚闭嘴。
苏砚依旧盯着床角,似乎又神游了。
忘掉这个小插曲,谢凌之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别张嘴。”苏砚又开口了。
谢凌之怒了,大脸凑到苏砚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是说我吗?”
对面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当然也没有回应。
长寂又伸出了他的藜木杖,这次谢凌之早就用余光注意着师父的动向了,一个目押就是闪避。
不料长寂预判了他的预判,灵力催动藜木杖朝着他闪避的方向而来,看上去就像是原本戳不到只是吓唬吓唬,但是谢凌之硬是要把屁股凑上去的模样。
沈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敢高声语,只敢小声嘀咕:“还不是猪脑子……”
此时苏砚又开口了:“是的。”
谢凌之捂着屁股,宽面条泪迎风飞舞。
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姜承渊终于开口了:“莫要妄自揣测,我不过是在报恩罢了。”
在场众人除了苏砚,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
谢凌之被长寂差使着替姜承渊去了北地取回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