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案子最显著的特点,莫过于尸体心口插着的那把,编号为“十三”的匕首。
这日姜承渊便带了沈流萤,直接到了庄国公府上查。
“庄国公,这把匕首,你见过吗?”姜承渊客客气气。
原本王梁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庄国公张崇岳就提防着姜承渊上门。
但是姜承渊一直没有上门。
等到吴仁义的案子发生的时候,张崇岳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那段时间姜承渊居然真的就潇洒地离开了雍都。
张崇岳为姜承渊的不按套路出牌,很是迷茫了一段时间。
现在面对姜承渊的质问,他有一种头上悬着的剑终于落下来的松快感。
当然松快,因为姜承渊从这把匕首开始查起,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这么充裕的应对时间里,他早就可以将自己的嫌疑推得一干二净。
“当然见过,这不就是我府上护卫的武器吗?一个编号对应一个护卫,武器分发都有记录。”
张崇岳面不改色心不跳,回头示意身后的管家尤多金去取武器分发的记录册来。
谁知尤多金看着姜承渊的方向,脸色发白,一时没有领会张崇岳的意思,只呆呆立在原地不动。
张崇岳只能再度开口:“老尤,去把武器登记册拿来。”
尤多金这才如梦初醒般,略带慌张地转身走了。
张崇岳心中暗骂这个尤多金上不得台面,光是这架势就把他给吓成这样,但是碍于姜承渊锐利的目光,只能先忍住,等人走了再发作。
尤多金拿回来的那本登记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编号“十三”的匕首庄国公府一共购入三把,第一把第二把均不慎遗失,第三把现在在一个名叫潘谊的护卫手里。
姜承渊于是把这名护卫叫来,当面询问。
“你就是潘谊?”姜承渊微微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
“回大人,正是在下。”来人是个高大结实的青年,抱拳回答,沈流萤看见他抬起的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
“这把匕首是你的?”姜承渊语气不变,带着淡淡的倦怠。
沈流萤便把桌上的匕首拿到了潘谊面前。
潘谊看了一眼,便认了下来。
“听说这样的匕首在你手里不慎丢失过两把?那你倒是挺不谨慎的,国公大人没有罚你吗?”
潘谊不自觉看了庄国公一眼,毕恭毕敬道:“国公斥责了我一番,让我赔了银子,并主动到京兆府解释,京兆府的人也来查过,有多名人证可以证明,吴大人被杀那晚雨下的很大,小的一直在国公府当值,没有离开过半步。”
姜承渊点点头,继而话锋一转:“怎么丢的?”
“小的一直贴身带着,吃晚饭的时候还确认过,谁知早上想起来一摸,竟然就不见了,原本以为是丢在了府里某处,但是怎么也没找到,后来才听说,竟然在吴大人身上。”
沈流萤垂着眼皮,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这点这个潘谊倒是没有说谎,毕竟是自己当晚心血来潮,偷偷进来偷走插到吴仁义身上的。
姜承渊依旧点头。
潘谊见状,暗暗松下一口气来。
“那第一把呢,你为什么一直避而不谈?”姜承渊突然发难,眼神忽然锐利。
沈流萤余光紧紧盯着潘谊,支起耳朵仔细听。
第一把,就是留在钱婆尸体上的那一把。
庄国公府的护卫训练有素,一般不会这么粗心,把这样一把极具辨识度的凶器留下。
但是既然留下了,那便是别有用心。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纵使最后查到庄国公府上,京兆府肖得志之流也会帮忙掩盖过去。
但如果是作为漏网之鱼的沈流萤查到这把匕首,就会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为了找她母亲,为了给钱婆报仇,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鱼饵。
那届时张崇岳只待鱼儿上钩,就能把这漏网的小鱼一举消灭,绝了后患。
只是谁知这小鱼遇到了姥姥,学了一身奇门异术,改头换面后明目张胆地回来,叫庄国公的人一时难以辨别。
被姜承渊这样盯着,潘谊的手有点抖。
张崇岳掀开茶杯的盖子,撇了撇浮在表面的茶叶,笑道:“国师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不得有半分隐瞒,知道吗?”
“小的知道。”潘谊咽了口唾沫,不敢抬眼直视姜承渊:“之前小的去城郊的东水村催债,跟那户人家起了点冲突,或许是打斗的时候不慎掉落的,再没有找回来过了。”
姜承渊的视线依旧落在潘谊脸上:“哪户人家?”
“村头贾家。”
“欠多少?”
“半吊钱。”
“什么时候欠下的?”
“大前年三月的时候。”
关于欠下这笔钱缘由、当时有几个人去催债、冲突的始末等问题,潘谊都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