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气发财了家人们,真想把那妖道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流萤有意活跃一下气氛,于是暗示道:“这个球现在值赏金千两。”
一提到钱,苏小果果然心领神会:“那还是赏金比较重要。”
沉默了一路的姜承渊忽然开口了:“无妨,他能毁坏的只是表面,那些核心的地方,他进都进不去。”
姜承渊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给万分惋惜,正痛心疾首的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说没事就是没事。
鉴言琢言合力将轮椅抬着搬过门槛,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把姜承渊先安顿好。
按照国师府的构造,要经过梅园才能到达核心的静念室和姜承渊卧房、书房。
可如今梅园一片衰败,枯枝败叶满地,更重要的是,原本通往后院的那条小道竟然消失不见了。
“若守卫国师府的结界被破,就会触发预先设定的阵法,改换后院布局,要想重新恢复布局,就要恢复国师府的结界,结界阵眼在梅林。”姜承渊似乎是从众人的沉默里读出了目前的情形,淡淡解释。
当初姜承渊的灵力为玄阴子所夺,梅林的阵法于是失去来了赖以维系的灵力来源,自动关闭。
如今要想重启,当然要注入姜承渊的灵力。
但是姜承渊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灵力,就算还剩一星半点,这人都要被抽干了,哪里还有余量拿来维持庞大的阵法运转。
“我来吧。”沈流萤想也没想就抬脚走入梅林深处,两手掐诀引灵力入阵眼。
但见阵眼处灵力汇聚成的气旋快速转动,带起一阵大风,吹起漫天枯枝落叶,待到风止,众人再看国师府的上空,便又能看到那一层几近透明的屏障。
而眼前的景象也是焕然一新,朽木逢春,重抽嫩芽,不断有接续梅花开放,空气里已经弥漫起淡淡的梅花香。
而环绕着梅林外围的那条通往后院的小路也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饶是见多识广的苏小果,也不禁为姜承渊思虑之周全,设计之精妙而叹服。
这套系统要是搬到现代卖给那些富豪作为私家别墅的安保系统,那她岂不是要赚翻。
她不仅要赚卖系统的钱,还要赚安装的钱,维护的钱,钱钱钱,钱从四面八方来啊!
沈流萤重启这国师府的屏障,操作丝滑,非常顺利。
谢凌之古怪地看了沈流萤一眼,没说什么,推着姜承渊先走了。
苏小果回过神来,扯着沈流萤的袖子故意落后几步,沈流萤直觉她嘴里没憋什么好屁,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差点让自己一口老血咳出。
苏小果一脸八卦地问:“你们双修了?”
沈流萤差点一个趔趄以脸抢地。
“没有。”沈流萤一本正经回答,腰杆子挺得笔直,其实两颊已经烧得不行了。
苏小果没有察觉到沈流萤脸色的微妙变化,只皱着眉摸着下巴思考:“那不对啊,你的灵力为什么能催动国师府的结界,一般只有姜承渊这个设置结界的人的灵力才行啊,不然是个人就能控制,那这屏障岂不是形同虚设。”
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灵力在气息上会有差别,纵然师出同门,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要达到可以混淆的地步,那须得是双修道侣级别。
这个问题沈流萤无法回答,只能含糊其辞:“哦,是因为在兰若寺的时候,他知道去了黑山自己的灵力会受限,就把灵力暂时传给我了,我一直留着呢。”
“那不对啊,留了这么久也该沾染上了你的气息才对……”苏小果冥思苦想。
沈流萤的脸开始由红转白,她无法反驳。
“哦,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姜承渊在阵眼设置的时候就允许了你的气息,代表你也是这个国师府的主人。”苏小果恍然大悟。
沈流萤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就是她把小乐宁的魂魄带回来的那天,他说要自己的一缕灵力,借走之后就纳入了梅林的阵眼,说是以后她也可以带人或其他的什么东西进来,无需经过他的特许。
那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设置的吧。
“这待遇我们其他人可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这座国师府的女主人,说明他想跟你双修!”苏小果推理得非常丝滑,可谓水到渠成。
沈流萤赶紧捂住苏小果的嘴,咬牙切齿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肤浅,你最好闭嘴,否则别想在我这里拿到一分……投资。”
苏小果被捏住命门,拍开沈流萤的手,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再不说话了。
前面姜承渊的声音传来:“阿萤……”
“我在呢!”沈流萤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姜承渊覆上沈流萤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握在手里,一路都没有再放开。
*
赵清浔到来的时候,谢凌之等人已经将前院收拾出来了。
前院原本是富丽堂皇的,摆设也是精致名贵。
当然那些值钱的都被玄阴子在查封的时候搬走了,如今的前院只能算是简朴整洁,仔细看去,还是能从桌椅刮花的木漆、青石砖上的裂隙等细枝末节之处,看出一点劫后余生的不易来。
“无妨,现在的国师府更显高雅。”路上无话,赵清浔便说了这一句,算是回应琢言局促的解释。
琢言轻松了许多,跟赵清浔说话总是觉得如沐春风,让人心情愉悦。
不久,便到了姜承渊的卧房,琢言站在门外通传一声,便带着赵清浔走了进去。
姜承渊靠坐在铺设了干净素缎褥子的榻上,背后倚着厚厚的软枕靠垫,裤脚挽起,受伤的左腿下垫了三个软垫来抬高伤处。
此时的他已换下一身血污囚衣,宽松柔软的月白细棉中衣松松地罩在身上,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露出苍白消瘦的脖颈与下颌。
赵清明暂代大理寺卿一职后,赵清浔曾经在深夜潜入诏狱偷偷为姜承渊治伤。
只是彼时烛火幽微,时间仓促,不及仔细料理,今日一观,更觉伤口触目惊心。
“赵二郎君,麻烦了。”姜承渊的声音低而沉,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
“国师大人客气了,叫我清浔便可,若不嫌弃,以后我便叫你承渊。”
姜承渊愣住,许是刚睡醒许是没想到,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好。”
赵清浔垂下眼皮,手里动作不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的伤都需我来照料,所以你需信任我。”
这算是对刚刚那一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