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低声说了一句:“我送你吧。”
艾辛丝转头看向安室透的方向,她笑了笑,周身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下来。她走到安室透身边,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不用。你乖乖在家等我就行。”
她眸色深沉,看向他的眼中除了爱意,更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与依赖。她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你伤得很重,好好休息。”
安室透的胸口一痛。
他想起昨晚她满身是血的样子。艾辛丝昨天为了吸引敌人火力,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枪,伤势比他重得多,如果不是那特殊的体质,她根本活不下来。可她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自己的痛苦,反而嘱咐他去休息。
安室透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昨晚的低烧还没退,掌心下的皮肤依然微微发烫。
艾辛丝看着他皱着眉毛,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笑得愈发开心。
“好啦,我没事儿的。我走了,透。”
***
组织的机密会客室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型屏幕,上面显示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黑麦威士忌是FBI,他在前天任务的撤退途中突然发难,带人袭击我们。波本为了掩护我受了重伤,进一当场死亡。我们已经将袭击者全部除掉,但黑麦威士忌趁乱逃脱。”艾辛丝站在桌前,面不改色地向那位先生复述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她并不害怕被拆穿。昨天安室透已经在她昏迷时,查了那些袭击者的背景。他们是一伙小有名气的国际雇佣兵,曾受雇于美国政府在中东进行过活动。FBI雇佣他们的说法完全说得通,不会漏出什么破绽。
不过这也意味着那些袭击者相关的信息就断在了这里,艾辛丝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雇主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她仇人颇多,一时半会没有头绪,只能让安室透继续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朗姆走了进来。
他看到艾辛丝也在,并不感到意外。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哎呀,听说你折损了个得力的手下?节哀啊,艾辛丝。”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艾辛丝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那位先生见朗姆来了,低声询问:“朗姆,你查到什么了?”
朗姆收敛了笑容,低头汇报道:“我们顺着艾辛丝提供的线索,查到黑麦威士忌确实是FBI搜查官,真实姓名赤井秀一,相关资料已发到您的邮箱。”
语毕,他转头看向艾辛丝,独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精光:“不过,有件事实在令我费解。你们三个人——波本、千早进一,再加上身手了得的艾辛丝,难道还留不住一个FBI?不仅让他跑了,我们还折损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危险:“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赤井秀一可是宫野明美带进组织的。宫野姐妹又一直跟你走得很近……艾辛丝,这只老鼠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真的只是因为一时疏忽?”
听到这番言论,那位先生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思索。
艾辛丝太了解那位先生多疑的本性了。面对这种指控,任何急切的辩解都会被视为心虚。她没有立刻辩驳,轻蔑地嗤笑一声:“朗姆,你是认为我有异心,故意放走FBI卧底?”
朗姆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我只是提出疑点。”
“疑点?哼,说起来,当年的千早丽子不也是作为你的情人,被你引荐加入组织的。她最后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不会是你朗姆故意为之,心怀叵测吧?”
千早丽子,正是艾辛丝母亲加入组织时使用的假名。
朗姆被当面掀开这块陈年伤疤,顿时勃然大怒:“你——!”
“够了!”那位先生厉声喝止了两人剑拔弩张的争吵。
那位先生开口刚要说什么,口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好一阵才平息,屏幕另一边的男人用手帕捂住嘴,喘息声粗重又浑浊。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重新开口:“朗姆,既然你有所顾虑,这段时间对宫野姐妹的监管就交由你来加强。至于你——”
那位先生的目光落在艾辛丝的脸上。她抱着胳膊,一副对于朗姆的指控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已经习惯了朗姆和艾辛丝的针锋相对,也朗姆是在借题发挥。
其实他内心并不真的怀疑艾辛丝会背叛,毕竟她那副经过特殊改造的身体,一旦离开了组织的药物就只有死路一条。但让卧底就这样顺利逃脱,这事影响太坏,他必须敲打敲打她。
“艾辛丝。组织不需要借口,既然放跑了老鼠,就用行动证明你的忠诚。别让我失望。”
艾辛丝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她打开邮件,里面列着几个极度危险困难的任务。
“还有……”那位先生又咳嗽了几声,嗓音愈发嘶哑,“一会儿你去趟实验室。是时候进行今年的取样和测试了……”
“是,先生。”艾辛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低头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