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漾说出分手,程颢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心下多是无措,牵上她的手腕,呆呆地说着:“什么?”
乔漾握紧手掌,还是冷冷说出那句:“我们不合适。”
这句话乔漾对太多人说过这句话。
每次都是她主动提出分手,都是同样的话术,冷冷扔下一句不合适、玩腻了,还爱硬生生踩上他们的短处,多说几句刺耳扎心的话,让他们尽早接受分手这个结果。
一些男人无非是骂她无心、骚气、婊子一类的。当然也有真心喜欢自己的男生,只是她无法同等地继续给他们想要的爱。
程颢属于后者,她知道他是一颗真心捧在自己面前,笨拙热烈地喜欢自己。
腕上的手微微一抖,程颢嗓音也绷紧:“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是”,乔漾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取开,“对不起,我可能还是不会喜欢上你。”
程颢沉默片刻,注视着她,缓缓吐出一句:“是因为他吗?沈绍珩。”
一瞬,乔漾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看向他,缓声反驳道:“不是。”
“真的不是吗?”程颢苦笑了一下,语气温和,“还说是你不喜刚刚那些话,不喜欢……别人了解你?”
乔漾突然不说话了。
“原来如此”,他垂下头,苦笑着扯扯嘴角,“虽说你终于答应和我试试,但这一个月里我觉得你像个完美女友,握手亲吻你都不排斥,可也未有任何情绪起伏。”
程颢声音平静却疲惫,“直到今天看见你对沈绍珩,眼底有我没见过的情绪,不是爱慕,更像是恐惧和厌恶,你挽我的手也会无意识用力,像是浑身带着刺。那个样子的你,倒是看起来鲜活点。”
程颢没有激动的情绪,没有想与乔漾吵架的怒火,只是这样平淡地叙述,太温柔,也太残忍。
乔漾抿紧嘴唇,“也许吧。”
乔漾想想,好像这也是自己头一次当面提出分手,能显出歉意:“对不起,程颢。我不想伤害你。”
“看来我是无法跨过你心里那道防线了”,程颢抬手摸摸她的头,还倒安慰起乔漾,“没事,我说过。追求你是希望你感受到安心和爱,只是现在这份爱还是不适合...进不了你的心,也无法补上你的那块空缺。”
程颢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是那家顶尖俱乐部经理的名字,“李经理走之前,我问他要了名片,跟他谈妥如果...如果你公司真撑不下去,你可以去找他,他们市场部的位置留给你。”
乔漾心中一顿,接过来,捏紧了那张名片,“程颢,我……”
“提前说明不是走后门哦”,程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眉眼舒展,“你值得一切好的机会,你也值得遇到更好的人。”
“我们还是朋友吧?”程颢伸出手,掌心向上。
乔漾抬眼,注视面前程颢那故作轻松的模样,心中好像有点不是滋味,可又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分手吗?
她不知自己生出怎样的情绪,但清楚认识自己还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握上他的手,声音隐隐哽咽:“谢谢你程颢,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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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漾些许失神地回到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掉礼裙,最后只套了一件松垮的吊带睡衣和短裤。
她懒得开灯,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看向空荡阴暗的房间。
安静又空荡得可怕。
程颢的真心、再见沈绍珩的目光,还有公司一堆麻烦...近期发生的一切画面在脑子里横撞,此刻回想才觉身心俱疲。
一切一切的人事渐渐涌来,环绕在自己周边,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明明对她来说,只是再习惯不过的分手,只是重逢了所谓的故人,只是遭受了存在于阶段性的困境。
明明是三伏天,她竟还生出一些颤意,不由双手揉搓着摩挲着。
渐渐地,眼前又闪起沈绍珩的那副模样,居高临下地看自己不安表演的模样,洞悉到自己的情绪后还要恶趣味地刺痛她才开心的模样。
可正如程颢所说,那刺痛却让她感受到自己还真实存在,所以她更加厌恶他。
乔漾越想,越觉得好乱好冷好空,像是需要某种刺激来填满它。哪怕是痛,她也想要停止那些画面闪回,让她不再反复想起那些一个个用奇怪的目光看她、质问她的场景。
乔漾光脚走到冰箱前,扑面而来的凉气,引得她哆嗦了一下,却觉不够。
她拿出一罐冰啤酒,咔嗒起开,仰头猛灌。
酒精的苦涩和冰凉刺痛自己的喉咙,直直划过心脏,流入胃里。
直到那罐喝完,也压不住她心中莫名的燥意,这种湿冷反而放大了心中的空洞感。
脑海中一直回响程颢那几句,你心中有块缺.....诚实做自己......
“做自己?”乔漾捏扁易拉罐,扔到一旁,朝着眼前的空荡嗤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诚实...”
她又打开一罐,啤酒沫溢到手背、手腕。
继续仰头喝,想让这透凉压过自己心中的混乱。
一罐、两罐,啤酒喝得太急,气泡呛进气管。
乔漾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啤酒混着生理性泪水,蔓到脖颈,流进敞开的胸口。
她一边咳一边笑,整个人缓缓蜷缩下蹲。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出阵阵冷笑声。
整个人躺倒在地面上,清冷的目光望向白顶,两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乔漾裸露的手臂和大腿也贴到地上冰冷,手放下的一刻,正好碰到了从口袋里掉落的两张名片。
她用手指拨拉了一下,随手抓起一张,是沈绍珩的名片。
另只手也拿起程颢留给自己的后路,又看向沈绍珩留给她的‘深渊’。
乔漾拿近看着那张皱巴的名片,心里反复问着:为什么阴魂不散?为什么突然出现搅乱一切?为什么面对他就......
酒精穿过凉意,混着冲动与眩晕,抓乱了乔漾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手不受控制地按下那张皱巴的名片上的电话。
嘟嘟没两声,电话接通了。
或许是睡觉的点,沈绍珩的嗓音慵懒,又磁又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