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眼号码,语气多了点嘲弄意味:“乔漾?你想通了?这么着急,大半夜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声音的瞬间,乔漾那股劲泄了。
本想张嘴回怼他两句,但那会啤酒卡呛,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咳嗽声堵住。
咳得她满脸通红,在地上侧躺蜷缩,眼泪也应激流出来,呜咽了两声。
电话那头沉默,随后传来沈绍珩清晰又低沉的声音,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乔漾?”
见她默不作声,只有细嗦的咳声和鼻吸声,沈绍珩的戏谑意味少了几分,多了点柔和,“你哭了?”
乔漾的脸庞被手机屏幕照亮,似是恢复了正常,目光如死水般沉淡。
她清清嗓,声音沙哑又破碎,“没有,呛住了。”
“给我打电话什么事?”沈绍珩轻笑一声,“你又把程颢甩了?”
他知道自己分手了?意外又不意外,以前好像也是这样,沈绍珩本来就是喜欢掌握一切。
乔漾没有多问,而是声音放软,莫名和沈绍珩诉说一句:“沈绍珩,我好像很难受,可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能洞察,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绍珩那边的声音冷了些许,“你喜欢程颢?”
乔漾听到他那反问,不禁笑了一声,伴随着嘴里啤酒涩意回荡开来:“怎么会。”
沈绍珩说了一声“等着,我去找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挂断了电话。
乔漾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自己,是不是真的来,只是继续侧躺在地面上,也无困意,偶尔翻看手机。
过了一会,门铃叮咚响了。
乔漾撑着胳膊缓缓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到门口。
门一开,沈绍珩就见乔漾倚在玄关,身上那件黑色吊带真丝睡衣,一边细带不知何时滑落,露出细嫩的肩颈。
她下身只一条单薄短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还赤足踩在灰白地板上,借着楼道的昏暗灯光,泛着细腻的白。
更惹人的是,衣领被啤酒浸湿,贴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透出一片暧昧气息。
乔漾一直盯着沈绍珩,唇角展开模糊的笑意,“你居然真找过来了?”
沈绍珩的视线却不自觉在那片雪白停留了一会,喉结不免滚动,神色暗哑了了几分,克制地道:“你衣服能不能穿穿好?”
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发现肩带滑落,也不去拉。
乔漾抬眼,见他嘴唇紧抿,轻笑一声。
她转身,摇摇晃晃地躺回那块地上,边走还嘀咕:“又不是没见过,在这装什么羞涩。”
这话一出,沈绍珩站在门口,倒显得有些局促。
沈绍珩迈步进到她家门,关门后扫视房间,就瞥见冰箱跟前,扔有五六罐啤酒。
他又看向乔漾,不经意间看见她侧躺时露出的沟。
沈绍珩不耐烦地撇撇嘴,从沙发上随便捞起一床空调毯,扔到她身上。
可乔漾一蹙眉,又把毯子扔向他怀里。
“你躺地上做什么”,沈绍珩看自己手里的毯子,又望向乔漾那样,深叹一口气,放弃给她盖。
他的身影压在她身旁,才发觉乔漾所躺的位置,啤酒液印记这一块那一块的,想想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也会失恋颓废?”
“我分手不下十次,能难过什么?”
沈绍珩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冰冷,“你不起来?”
乔漾摇了摇头,“这样躺会挺舒服的。”
沈绍珩看了看她,反而也坐在地上,躺倒在她身边,用手肘撑着头。
沈绍珩开口,打破沉默:“程颢不适合你。”
“这不是你该管的。”
“你不会真心喜欢上程颢那样的人”,沈绍珩侧头望向乔漾,想要观察她的神情。
“不会喜欢吗?”乔漾冷笑一声,“但程颢确实不一样,也和我不一样。”
沈绍珩侧过身,蹙眉抬起她的下巴,想透过她的眼睛看清什么,“既然你认清了,这么难过做什么?”
乔漾想躲开,可怎么也逃不掉,下巴被捏地生疼。
乔漾见沈绍珩又在审视地看自己,勾唇自嘲轻笑了一下,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她对上沈绍珩的目光,“怎么?你又想看出什么,看我是不是在装什么深情坚韧?”
沈绍珩见她可怜的眸色中含有倔强,身躯瘦弱,那些残留的泪痕、啤酒液印记映衬下,竟生出几分脆弱。
他松开手,不再看她,“你这样的人,向来没什么真心,我还用看你装不装吗?”
乔漾回过身,想起程颢注意自己的内里情绪。
“沈绍珩,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探查人的想法和情绪?”
这次沈绍珩没有嗔怪,倒是少见地认真回应:“因为我善于观察人,喜欢把握人性。只有察觉面前的人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恐惧什么,才能抓住他们的软肋,好好利用。”
乔漾对上他的目光,思考片刻,冷笑道:“你真可怕,用自己的共情能力,掌控周围的人。”
“是”,沈绍珩轻蔑般地笑了笑,“我喜欢东西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不过这么多年,有样东西没在我的掌控中,让我一直很不愉快。”
没有灯光,乔漾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但能察觉似是不同,嘶哑的嗓子扯问道:“什么?”
“乔漾,当年你为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