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椿愣住了,他缓慢地眨眼,看着自己的毛腿,再收缩撑开毛爪,动作行云流水收放自如,确确实实是他的爪。
他确实又变回老虎了。
反应过来的白椿立马踹飞了黏在他身上的武松,尾巴一摆翻身四爪着地,抖了抖毛身精神抖擞。
视线扫过被武松碰过壶嘴的茶壶,白椿一爪子就把壶拍碎了,他站在茶壶碎片中凶狠地紧盯武松。
“本虎不发威只怕你要当我是还没断奶的小兔……”
还没从惊喜中脱身的武松冷不丁受到猫叫攻击,脸上刚出现的笑意转眼就变成了纳闷。
“你一直猫叫做什么?我知道你是猫,也听得懂猫语,你直接说话就行。”
武松肉眼可见白椿愣住了。
他的毛嘴没闭上,刚好露出几颗小米牙和一点粉舌头。
看的他心痒难耐,想要抓一把久违的油光水滑的虎头。
不知道武松怀着大逆不道心思的白椿怀疑武松在耍自己。
他猛地挥爪拍地,意识到动静太大怕是会吓到仍在昏迷的宋江,他小小地收敛了一下。
“怎么还说猫来猫去?你眼睛没事吧?还下命令叫本虎说话?你当本虎张嘴吐出来的是空气?你是不是故意让虎不爽?”
武松被白椿拍爪子的动静惊得没站稳,一趔趄靠在书堆里实在无力:“你不要让我猜你的意思,本就头疼,一连串嗷呜听着不仅头疼还肝疼。”
白椿抬起一只爪,做好拍晕武松的打算:“你是不是没睡醒?是看书把脑子看坏了?只看书应该不会看坏耳朵吧?”
武松抬头怨气横生:“就你会猫叫?我也会!嗷呜嗷呜嗷呜!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一连串什么话不?你猜吧!你要有本事猜中了我就不嫌弃你故意说嗷呜报复我了!”
“呜……”
淹没在书堆中的一人一虎剑拔弩张,武松绷紧了全身肌肉,白椿伏下毛身炸了一身毛,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啊!”窗外路过的乌鸦飞到房顶引吭高歌,歌到一半爪下杀气冲天,隐有地动一般的震动波震麻了鸟翅。
担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变成一只秃鸟,乌鸦紧急避险,扇动翅膀飞向天边。
一地散乱的书本上到处散落着短毛和黑发,空气中更是漂浮着数不清的毛。
这些毛有长有短,有名有主。
抹一把脖子把武松疼得六神无主,他站在原地不动,只目的性地来回扫视,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最后目光停留在白椿张开的毛嘴上。
“看起来还没颗米大的牙,咬起来倒是有狗的气魄。”
“狗?”白椿本是累得侧躺在地吐出舌头呼呼喘气,被武松激了一回彻底恢复了活力。
“现在倒是不猫来猫去了,可你实在眼拙,竟说我是狗?有本事站着别动,让我来告诉你我到底是猫还是狗!”
白椿下意识要捋袖子,可是他在胳膊上抓了半天也没抓到袖子,正纳闷袖子去了哪里,低头正对努力抓袖子的粉色爪垫,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
“哪只老虎会想着抓袖子?不对,我不仅是虎还是人,人会抓袖子。”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麻绳缠在一处打了结,白椿在麻绳堆里跳来跳去找不到线头,急的他不是抓耳朵就是甩尾巴。
“可我现在分明是老虎,看样子以后也是老虎,老虎就不该抓袖子,对!我是老虎!”
“可是今晚我还得下山去给大家看病,老虎也能治病?”
白椿看着爪若有所思,很快有了答案:“不!老虎不能看病!所以,我是人!”
武松眼看大战在所难免,他做足了准备,可是耳朵里的嗷呜猫叫抑扬顿挫,听的他直犯困。
想到今天还要下山,再想到早点去能早点回,他想让即将来临的战斗来日再续。
“虎子,咱今天早点下山,你要是同意就叫唤一声,不对!老虎下山那还得了……”
武松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他再次诧异地看着白椿,犹豫不决地张嘴:“你又做人了?”
“我要做什么与你无关!”
白椿郁闷地看着自己,刚才的毛身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又一次衣冠楚楚。
实在不知道今天为何如此怪异,如果不是地上和空中有短毛,他都要以为一切是场梦了。
武松岂是能被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打倒的人:“难道你还要变老虎?你变的时候说一声,我塞上耳朵免得听猫叫。”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虎呢?”白椿低头沉思。
屋子里乌烟瘴气到处是毛,他避开书本专找能下脚的地出去抖毛。
“难道是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不对!能变回老虎我很开心,莫非是我做了足以震撼神仙和妖魔鬼怪的好事?是哪件事呢?”
“等……”武松想要把人叫住的手悬在空中实在孤单,他亲眼目送白椿出门,更是亲身经历被白椿当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