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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事不可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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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与卫庄早有防备,此刻不约而同猛蹬马背,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外侧前方疾射而出!

只听背后传来两声短促哀鸣,随即是沉重的扑通声——两匹坐骑前腿已轰然跪倒在地,尘土漫扬。

马身倒地的重响未散,两道青芒已如电光划破夜色。纵横二人长剑出鞘,身形于空中交错而过,借势流畅拧转,挟雷霆之势向玄翦身后袭去。

玄翦应变奇速,白剑疾点尚未全然倒地的马身,借力一撑,身形于半空猛然侧转,黑剑已全力挥斩而出。

“铮锵——!”

三剑交击,火星迸溅,双方瞬息间已激战在一处。

初时,双方皆以试探为主,见招拆招,守多攻少。十余合后,玄翦陡然变势,黑剑如狂风骤雨般戳、刺、劈、砍,一剑快似一剑;白剑则如灵蛇盘舞,时守时攻,护定周身要害,招式精妙绝伦。

卫庄心知盖聂的铜剑在兵器上吃亏,便主动承下玄翦黑剑大半攻势,将觅隙反击任务留与师哥。既然玄翦的白剑据守,兵器之利暂被抹平,盖聂便可仗剑势之灵动,扬长避短,伺机破敌。

三四十招过后,卫庄的鲨齿依旧大开大阖,招招力沉势猛,狠辣凌厉。玄翦则仗黑剑凶悍全力相抗,不敢稍懈。然而,在盖聂眼中,玄翦那黑白双剑虽仍一攻一守,相辅而行,却已不似起初那般浑然一体,圆融无间。

忽然,一声清脆“叮”响——盖聂窥得一线之机,内力贯注铜剑剑锋,剑身微微一黏,顺势贴住白剑剑脊疾滑而下。若对手剑技稍逊,玄翦本可拧转剑身,以白剑逆刃处的沟齿锁拿铜剑。但盖聂剑势快得匪夷所思,电光石火间,铜剑锋刃已滑过白剑沟齿部,玄翦再欲扭转剑身已迟。

他心念电转,果断撒手弃剑。白剑应声坠地,黑剑却在鲨齿上倏然一点,身子借力,陡地倒飞而出。

玄翦身形未稳,左手已在黑剑剑身轻轻一弹——那坠地的白剑竟如通晓人意,凌空飞转,稳稳回到他的手中。

“你们……很好。”玄翦立定后冷然道,目光转向盖聂,语中带着一丝复杂,“尤其你,剑比当年更快。若你手中是柄好剑,我这手指……在剑气下怕已不保。”

卫庄闻言,嘿嘿一笑,说道:“果真是年纪大了,连剑都能脱手。魏庸虽已死,可不能成为你长年不思上进的借口。”

“魏庸”二字入耳,玄翦面色骤变,神情陡然陷入一片迷乱。他猛地转首死死盯住卫庄,声音低沉而急促:“魏庸死了?你说魏庸……他死了?”

盖聂见状,接过话音沉声道:“是。当年魏家庄一战后,魏庸虽暂掌魏武卒,但其叛国罪证终为信陵君知晓,已依国法处死了。”他未言明那些罪证正是由他师兄弟二人当年辗转送至信陵君手中——玄翦此刻状态难测,多说此事实不知是利是弊。

然而玄翦仿佛未曾听清,整个人如遭重击,怔立当场。眼神空洞,面若死灰,口中喃喃不止:“他死了?死了?那我的仇呢……我在纤纤坟前立过誓,要亲手刃了魏庸,为她、为孩子……”语至哀处,竟从眼眶中滚下几滴浊泪。

他忽又猛地抬眼,恶狠狠瞪向纵横二人,切齿道:“都是你们多事!若非当年阻拦,我早已手刃了那恶贼!如今……如今该当如何?如何……”仿佛蓦然失了此生最重要的靶的,脸上伤疤也扭曲颤动,显得又苦痛又诡异。

卫庄冷嗤:“你这人好没道理。仇人既死,大仇得报,目的已成,这岂非最好的结局?何必在意是谁杀的?”

便在此时,盖聂轻声唤道:“小庄。”卫庄侧目,只听师哥低语:“不知为何,他身在罗网,却似对诸多真相一无所知。看来……免不了要再战一场。待他使出玄翦双剑组合杀招,你我便以纵横合击应对。你只管对付白剑,黑剑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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